萧景行左臂上的符文还在发烫,像有只蚂蚁在皮下拿火钳子凿墙。他没吭声,把青铜锏往肩上一扛,脚步没停。荒原的风卷着沙子往人脸上拍,李存孝抱着睡着的花木兰走在最后,霍去病牵着那匹喘得像破风箱的汗血马,典韦捏着酒葫芦的碎片,一路走一路嘀咕:“这玩意儿养了三年邪,说碎就碎,回头那玩意儿找上门,我拿什么堵它嘴?”
“拿你脑袋。”萧景行头也不回,“它要是嫌不够咸,本少爷再给你加点料。”
典韦咧嘴,刚想回一句,忽然脚下一滑,差点跪在沙地里。他低头一看,地上那道被青铜锏划出的残阵纹路,正一寸寸泛起暗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舔了一口。
“主公,这阵……不太对劲。”他嗓门压低。
“阵早就不对了。”萧景行停下,折扇一敲太阳穴,“从你拿养魂器当阵基那刻起,这阵就不是八门金锁,是八门催命符。不过……”他眯眼看了看天,“能吓退荒魂,就算它祖宗显灵,我也认它当干爹。”
李存孝扛着花木兰快走两步:“那咱们还走不走?再磨蹭,天亮前赶不到城门,守城的该拿我当夜游妖了。”
“走。”萧景行抬手,“但别踩刚才的脚印,换路。”
一行人绕了个大弯,终于在天蒙蒙亮时看见寒城那堵斑驳的城墙。城头守卫刚换岗,一眼瞧见萧景行,差点把手里长矛扔了,转身就往钟楼跑。不到半盏茶功夫,城门“轰”地拉开,一队匠师模样的人冲出来,手里抱着灵石、阵盘、铁链,领头的老头胡子翘得像两根烧火棍,一见萧景行就嚷:“少主!您可算回来了!城防图纸我改了十七版,就等您点头!”
“先埋雷阵。”萧景行把青铜锏往地上一插,“东、北两面加双层灵石,西面留个口子,别太密,放点‘客人’进来才热闹。”
老头一愣:“您这是……又要请人喝茶?”
“不请。”萧景行冷笑,“这次是送葬,得让他们知道,寒城的门槛,不是随便谁都能跨的。”
李存孝把花木兰交给赶来的医女,霍去病一屁股坐在城门口的石墩上,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抬。典韦则蹲在墙角,把酒葫芦碎片一块块拼起来,嘴里念叨:“三坛烈酒换一具邪灵,值是值,就是心疼这手艺……”
萧景行没理他们,转身进了城主府,直奔祖祠。
祠堂里香火未熄,青烟袅袅,可地上香灰却呈放射状炸开,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震过。守夜的族老跪在蒲团上,额头全是冷汗:“少主,这三日,香火无风自燃,龟甲裂了七道,我……我不敢动。”
萧景行没说话,撩起左袖。那道“景”字符文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向供桌上的龟甲。
“啪”地一声,甲片裂开一道新缝,浮现出一行古字:「当人屠战魂现世,十将归位方能破局」。
他盯着那句话,足足三息,才低声笑出来:“人屠?白起?合着本少爷攒的不是猛将,是阎王殿的催命榜?”
族老颤巍巍抬头:“少主,这……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萧景行收手,袖子一甩盖住符文,“咱们请的客人,比想象中更不讲武德。得加钱,还得加命。”
他转身出门,脚步没停,直奔药堂。
药堂里,林清雪正站在丹炉前,银铃铛挂在手腕上,随着她搅动灵液的动作轻轻晃动。炉火呈诡异的幽蓝色,药气却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眉头紧锁,指尖不断掐算,忽然手腕一抖,银铃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不对……比例错了。”她低语,“巫族精血不能直接入药,得先……”
话没说完,炉火猛地一爆,火舌窜出三尺高,整座丹炉“轰”地炸开。林清雪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嘴角溢血。药渣四散,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道石阶,通向地下。
萧景行冲进来时,正看见她从地上爬起,手里捏着一块碎玉。
“解药失败了?”他问。
“不是失败。”林清雪抹了把嘴角,“是它不想让我炼成。”
她摊开手,那块碎玉上刻着一道纹路,与李存孝禹王槊上的碎片如出一辙。萧景行蹲下,伸手摸了摸石阶边缘,指尖传来一阵刺骨寒意,像是碰到了千年玄冰。
“刑天战纹。”他低声道,“这地方……不该存在。”
“但它存在了。”林清雪咳嗽两声,“而且被人封了至少百年。封印的材料是萧家祖纹石,手法……和苍狼山血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