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的小手刚被拽出裂缝,风雪就砸了下来。她打了个喷嚏,鼻尖冻得发红,却还是仰起头,把那半截《敕勒歌》的调子哼了出来。声音细得像根线,可偏偏就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荡开了去。
萧景行耳朵一动,手里的青铜锏顺势往地上一划,一道微光闪了三下。
“卫青未死。”霍去病的战马突然开口,说的还是那口怪里怪气的韩语,说完脑袋一歪,差点栽进雪堆。
“你家马又抽风?”黄月英从炮车残骸里爬出来,抖了抖肩上的冰碴,“刚才那话啥意思?”
“意思是——”萧景行收锏入袖,金丝折扇“啪”地敲上太阳穴,“我们没找错人。”
话音未落,玄奘一把将孙思邈往前推了半步:“他快不行了,先治人!”
孙思邈瘫在地上,脸色绿得像刚啃完毒蘑菇,嘴里还残留着青灰色粉末:“别慌……我还活着……就是药王鼎丢了,以后谁该死谁活,得靠猜。”
林清雪扶着他,指尖刚搭上脉门,腰间银铃“嗡”地一震,整个人晃了晃,眉心那点朱砂痣又渗出血丝。
“你又用巫力?”萧景行皱眉。
“不是我。”她声音发虚,“是它自己要响……跟刚才水底那个眼睛……有关。”
“先别管铃铛,先汇合。”萧景行扫了眼四周,“血影不会让我们安生太久。”
他话刚落,地面突然“咯吱”一响,像是有东西在冰层下爬。
三百具冰尸破雪而出,整齐划一地跪下,额头贴地,像是在行礼。然后齐刷刷抬头,眼眶里结着冰碴,却齐声开口,用的是萧景行母亲的声音:
“景行……娘冷……抱抱娘……”
萧景行猛地后退一步,左臂晶石化的地方“咔”地裂了道缝,疼得他冷汗直冒。
“幻象!”他咬牙,“别听!”
典韦却已经冲了出去,双戟抡圆了就是一扫,可冰尸不躲不闪,被砸碎了头颅,残肢还在蠕动,嘴里继续重复:“景行……娘冷……”
“主公且看这厮头颅能换几坛烈酒!”典韦怒吼,酒葫芦往地上一砸,轰地炸开一团黑雾,里面隐约有张扭曲的脸在嘶吼。
“你把邪灵放出来了?!”霍去病勒马后退。
“不是放,是祭!”典韦反手抽出双戟,直接刺穿自己双肩,鲜血喷在黑雾上,瞬间被染成血红,“恶来战魂——给我醒!”
他双目血光暴涨,背后浮现出一头白虎虚影,整个人拔地而起,双戟横扫,三百冰尸当场碎成冰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
可冰层下又传来震动,更多冰尸在爬。
“冰川里有阵眼。”李存孝握紧禹王槊,额头青筋暴起,“再这么下去,我们全得埋这儿。”
“那就断了它。”萧景行扇子一合,指向冰川深处,“八门金锁阵,雏形——起!”
霍去病策马冲左翼,花木兰虽是孩童形态,却拔剑护右,玄奘盘坐中央,袈裟一抖,禅杖落地,化作丈八蛇矛插进冰缝。
冰尸大军被分割成三块,可中间那批突然裂开,血影从尸堆里走出,人皮面具下,瞳孔闪过一丝蓝光。
“哥哥。”他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铁,“你小时候,最爱趴在娘膝上听故事。”
萧景行手一抖,扇子差点脱手。
血影抬手,冰层轰然炸开,一具冰封的女子尸体缓缓升起,面容慈祥,正是萧景行母亲。
“要她活吗?”血影轻笑,“只要你放下锏,我让她暖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娘?”萧景行冷笑,扇子猛敲太阳穴,“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连阎王都挡不住,你拿个冰雕吓我?”
他话音未落,李存孝突然暴喝一声,全身战魄点溢出,墨色战魂缠身,双眼发白,禹王槊高举,就要砸向冰川。
“李叔叔!”花木兰突然冲过去,一把抱住他腿,“别丢下我!上回在矿道,你说要带我吃糖人的!”
李存孝浑身一震,眼中的混沌散了一瞬。
就这一瞬,他怒吼出声:“囚龙十八打——第一式!”
禹王槊轰然砸下,整座冰川“咔”地裂开一道百丈深缝,寒气喷涌,远处的冰尸阵眼瞬间冻结爆裂。
血影面具碎了一角,露出半张和萧景行极其相似的脸,他踉跄后退,嘴里却还在笑:“哥哥……下次见面,我会让你亲眼看着……”
“下次?”萧景行冷笑,“下次我让你连皮都别想穿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