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裂开的瞬间,萧景行手腕一抖,玄冰髓贴着耳垂发烫,那缕霜气刚钻进去,整片冰川就像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轰地塌了半寸。
他没回头,只把金丝折扇往袖里一塞,抬脚就踹在李存孝后腰上:“别愣着,等结界把你腌入味?”
李存孝一个趔趄,扛着开天禹王槊往前冲,肩头撞上冰壁,碎渣子崩了满脸。他呸了一口,槊尖往地上一杵,墨色战魂顺着纹路往上爬,像条饿急了的蛇。
“这地方熟。”他咧嘴,“上次来还看见个石狮子,缺条腿,挺像你。”
“你才是狮子。”萧景行冷笑,“你全家都是蹲门口看门的。”
林清雪没说话,袖中银铃轻震,指尖在冰面上划了道痕。冰层下传来嗡鸣,像是有东西在回应。
“裂缝在下面。”她说,“往东三百步,斜下四十五度。”
“三百步?”典韦抹了把脸,左眼还在抽,“我走两步,眼珠子先滚出去。”
他话没说完,花木兰已经蹲下身,小手往冰缝里一探,哼起歌来。调子歪得离谱,但每唱一句,冰层下的嗡鸣就弱一分。
“行了。”霍去病按住她肩膀,“再唱下去,鱼都得自杀。”
“他们听不懂。”花木兰抬头,眨眨眼,“我又没唱《十面埋伏》。”
李存孝低吼一声,禹王槊抡圆了往冰层砸。第一下,震出蛛网裂纹;第二下,冰面崩出个脸盆大的洞;第三下,整片冰层塌陷,黑水喷涌而出,裹着腥臭的气泡。
“跳!”萧景行一把推开霍去病。
五个人栽进水里,冷得像被刀子割了全身。水下暗流扯着人往深处拽,萧景行咬牙屏息,左手死死攥着青铜锏,锏身那缕墨流微微发烫,像在指路。
下沉百丈,眼前豁然一亮。
水下古城还在,但早不是当年模样。石柱歪斜,殿宇倾塌,整座城被一层暗红黏液裹着,像块泡烂的肉。黏液里嵌着尸骸,有妖有兽有人,全都干瘪扭曲,脸贴着石面,嘴大张,像是死前喊了最后一声。
“这地方改行当殡仪馆了?”典韦吐出一口血水,左眼血光又冒头。
“闭嘴。”林清雪指尖一弹,银铃无声震动,“血蝠王在核心区,守着一块魂晶,拳头大,红得发黑。”
“那玩意儿能吃?”李存孝舔了舔牙,“我饿了。”
“你能吞,我给你鼓掌。”萧景行盯着前方,“但先得活着进去。”
前方通道被黏液封死,表面浮着密密麻麻的卵,一碰就裂,钻出指甲盖大的血蝠,扑腾几下就扑上来咬。
花木兰突然往前一蹿,孩童身形轻巧得像片叶子,落地不溅水花。她张嘴,又唱起歌来。
这次不是《敕勒歌》,是首谁都没听过的童谣,调子怪,词也听不清,可那些血蝠一听见,翅膀就僵住,掉进水里扑腾两下,不动了。
“行啊你。”典韦瞪眼,“下次我发疯,你也唱这个?”
“你得先有耳朵。”花木兰回头,笑得天真。
就这空档,黄月英从后背解下灵力炮车,往地上一放。炮车嗡鸣,自动拆解,零件像活物般蠕动,爬向四周散落的机关兽残骸。
“别碰那个!”霍去病拦住一只想啃齿轮的血蝠幼体,一掌拍碎。
“它饿。”花木兰说。
“它饿死也别碰!”霍去病吼完,自己愣了下,“我怎么跟李存孝说话了?”
“你学得挺快。”李存孝咧嘴。
黄月英手指翻飞,炮车与残骸融合,金属扭曲重组,眨眼间化作一套贴身战甲,背有推进器,臂带炮管,头盔面罩还能自动过滤黏液。
“穿上。”她推给萧景行。
“我不穿女款。”萧景行退后半步。
“你穿男款坟头款?”她冷笑,“再挑,我让它只护我。”
萧景行闭嘴,套上战甲。刚扣上肩甲,推进器就嗡地启动,把他往前推了三步。
“这玩意儿脾气比你还冲。”他嘀咕。
“它认主。”黄月英拍拍面罩,“现在它觉得你是废物。”
众人穿甲完毕,推进器启动,贴着黏液层低空滑行。花木兰缩在霍去病怀里,继续哼歌,清音割开黑暗,血蝠不敢近身。
通道尽头,是个圆形大殿。中央石台上,血蝠王盘踞,半人半妖,头生双角,背后六翼,胸口嵌着那块魂晶,红得发紫。
它睁眼,血光扫过众人。
“又来送菜?”声音像砂纸磨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