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坐在废墟中央,左臂的晶化纹路像铁锈般凝固在皮肤下,一动不动。他怀里的人呼吸微弱,体温低得不像活人,可他还抱着,像是怕一松手,连这点重量都会散进风里。
林清雪蹲在他面前,指尖轻搭母亲腕脉,眉头越皱越紧。
“魂魄封住了,但她的神识……像是被什么规则锁死了。”她说,“不是伤,是系统在排斥。”
萧景行没抬头,只用右手拇指蹭了蹭左耳空荡荡的位置。那里原本挂着玄冰髓,现在只剩一道浅疤,像被什么咬过一口。
“排斥?”他冷笑,“本少爷这该死的魅力,连自家系统都扛不住?”
话音刚落,他忽然浑身一僵。
不是错觉——体内某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是锈铁片在颅骨内疯狂摩擦。他猛地抬手砸向太阳穴,金丝折扇的断口划破皮肉,血珠顺着眉角滑下来。
视野里,浮出一行猩红大字:
【战魄点:0.3/100(临界值:10)】
【警告:能量供给不足,召唤体系稳定性濒临崩溃】
【霍去病战马——存在波动,预计消散时间:12个时辰】
【典韦——煞气侵蚀超标,三时辰内未干预将进入不可逆魔化状态】
林清雪盯着他骤然失焦的瞳孔,一把抓住他手腕:“你看见什么了?”
“系统在报丧。”他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说我的人马,一个要死,一个要疯。”
霍去病正牵着战马在远处踱步,听见这话猛地转身,马蹄在碎石上打了个滑。那马通体雪白,鬃毛间缠着半透明的冰丝,此刻正不安地刨着地,鼻孔喷出的白雾里,隐约浮现出细碎的符文,随风飘散。
“主公。”霍去病声音很稳,但手已经攥紧了缰绳,“它……是不是出事了?”
萧景行没答,只冲他招了招手。
霍去病牵马走近,那马突然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竟从口中吐出人言:
“主公……我撑不住了。”
全场死寂。
霍去病的手猛地一抖,缰绳差点脱手。
“你……会说话?”
那马低头蹭了蹭他肩头,眸光流转,像是在笑:“我一直都会,只是以前不敢说。”
它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我不是活的。我是你第一次召唤霍去病时,系统从你执念里抽出来的影子——你那时最想要一匹能陪你冲进北境风雪的马。我就这么来了。”
霍去病喉头一滚,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所以……你陪我闯雪原、挡箭雨、埋酒坛……都是假的?”
“情是真的。”马低声说,“命是假的。现在战魄点没了,我这层皮,也该散了。”
说完,它四蹄龟裂,裂纹里渗出淡蓝色的光,像是沙漏里的沙,正一粒粒漏向虚空。
萧景行猛地站起身,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像是有铁钉在骨缝里来回拉扯。他顾不上,几步冲到典韦面前。
典韦正靠在半截断墙边,双戟横在膝上,酒葫芦挂在腰间,可那葫芦上的裂纹正在扩大,黑气从缝隙里钻出来,缠上他脖颈。
“典韦!”萧景行喝了一声。
典韦缓缓抬头,眼神浑浊,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笑:“主公……我闻到血味了……好多好多……”
他背后白虎纹身已经化作血雾,缭绕不散,双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戟柄,指节发出咯咯的响。
“杀……再多点……就能换酒了……”
李存孝一个箭步冲上来,禹王槊横在胸前,硬生生挡住典韦挥出的一戟。那一戟劈在槊面上,火星四溅,地面裂开三尺。
“典韦!醒醒!”李存孝怒吼。
典韦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是野兽,又像是哭。
玄奘踉跄着冲过来,袈裟一甩,卍字纹在空中一闪,金光压向典韦眉心。可那光只撑了两息就碎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了。
“再不补战魄点,他撑不过三个时辰!”玄奘喘着粗气,“恶来战魂要反噬宿主,到时候他不是人,也不是将,是煞尸!”
萧景行一拳砸在自己太阳穴上,金丝折扇的断口再次割破掌心,血滴进识海。
“系统!查最近战魄点来源!”
界面闪动,三行字浮现:
【苍狼山血祭残余——已污染,吸收后可能导致将领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