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左臂从肩到指尖全成了冰裂纹般的晶体,硬得像要炸开。他单膝撑地,青铜锏插进石缝,借力抬头——宇文拓的六瓣瞳孔彻底碎了,黑雾从他后背喷涌而出,一尊三丈高的天魔虚影缓缓成型,掌心朝下,压向八门金锁阵最后两道光门。
“咔。”
光门像玻璃一样裂开,崩成碎片。
“战魄点……”萧景行伸手去抓,可系统界面黑着,一点反应没有。他这才明白,刚才那一波反向注入,把攒了三年的家底全烧了,连本带利,一毛不剩。
典韦站在左门残桩上,酒葫芦炸得只剩半截,黑气从裂缝里往外冒。他抹了把脸,发现掌心全是血,咧嘴一笑:“主公,咱这酒葫芦,怕是装不了酒,只能装命了。”
他话音未落,天魔虚影一掌拍下,湮灭指的黑光直奔萧景行心口。
“老子的命,轮不到你收!”典韦怒吼,双戟交叉挡在前方。
轰!
战魄点瞬间蒸发,戟身崩出蛛网裂纹。他背后白虎纹身猛地亮起,飞熊军鬼兵齐声咆哮,三千黑焰洪流逆冲而上,撞向天魔巨掌。
“主公——”典韦回头,眼睛已经全红,“这颗头颅,换你活命!”
下一秒,他整个人炸开,恶来战魂化作一道黑火龙卷,卷着天魔的手臂往天上拽。
萧景行瞳孔一缩。
“典韦——!”
可那团黑焰已经冲进云层,轰然爆开,震得整座寒城地皮一颤。天魔虚影的手臂断了一截,黑雾乱窜,动作慢了半拍。
“好酒……得拿命换……”空中飘下一句断断续续的笑,然后没了。
霍去病从半空跌落,龙翼撕开一道血口,他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眼胯下战马。那马通体发白,眼眶渗血,正一动不动地望着萧景行。
“走啊。”霍去病轻声说,“再冲一次。”
战马没动。
它忽然抬起前蹄,嘶鸣一声,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紧接着,它全身结冰,从马蹄开始,一层层往上冻,冰晶顺着鬃毛蔓延,眨眼间化作一面三丈高的冰盾,横在萧景行与天魔之间。
“主公……走好。”霍去病被震飞出去,砸进石堆,吐出一口血。
冰盾挡住第二道湮灭指,咔咔作响,裂纹密布,却没碎。
天魔怒吼,第三掌蓄势待发。
林清雪从阵后冲出,银铃铛响得发疯,手腕一抖,铃舌竟断了半截。她脸色发白,眉心朱砂痣烫得像烙铁,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旋转,裙摆飞扬,脚尖点地,竟是自动跳起了祈魂舞。
“不行……还没到月圆……”她咬破舌尖,血腥味让她清醒一瞬,双手猛地结印,银光从铃铛里炸出,化作九道锁链,缠上天魔脖颈、手腕、脚踝。
“封灵·九重锁!”她吼出咒语,声音撕裂。
天魔动作一僵,第三掌停在半空,黑雾翻滚,却无法落下。
“三息。”她牙关打颤,“只能……三息!”
萧景行趴在地上,左臂咔咔作响,晶体裂纹越扩越深。他伸手去够青铜锏,可手指刚碰到,整条手臂就像要炸开。他咬牙,把锏柄塞进嘴里,用牙咬住,一点一点把自己拽起来。
“典韦……”他喘着粗气,“借我一战。”
没回应。
“霍去病……”他抬头,望向冰盾,“再借我一次。”
冰盾上,那匹战马的轮廓在裂纹中若隐若现,像是还在看他。
“花木兰!”他吼。
高台上,花木兰扶着剑站起,嘴角血流不止,袖口那截染血家书被风吹得哗啦响。她没唱歌,只把剑往地上一插,剑锋震颤,音波顺着地缝传开,残阵嗡鸣,竟又亮起一丝微光。
“在。”她声音哑了。
“李存孝!”
李存孝单膝跪地,禹王槊插进石缝,墨色战魂忽明忽暗。他抬头,眼神混沌,像是随时会陷入狂化,可还是吼了一声:“在!”
“玄奘!”萧景行看向佛珠。
珠子只剩一丝金光,悬在半空,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