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左臂上的晶体裂纹又往下爬了半寸，血顺着布条渗出来，滴在训练场的夯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没去擦，只是把青铜锏往地上一杵，借力站直了身子。
“收队。”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明天这时候，加一轮夜训。”
没人应声，但七名核心战士同时抬手按了按头盔，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他们身上那股子刚压下去的疯劲还在，只是现在藏得更深了，像刀刃回了鞘，看不见光，可谁都知道它还在。
花木兰残影站在队列尽头，银甲泛着微光。她看了萧景行一眼，轻轻哼了半句“敕勒川”，音波扫过全场，那股躁动又沉了一分。
“行了。”黄月英从炮车底下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油污，“你这招‘借魂镇场’挺邪门，可别哪天他们醒过来，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个杀神，当场反水。”
“他们要是能反水，我倒省心了。”萧景行咧嘴，“说明还能自己做主。”
话音未落，东侧哨塔传来三声短促的钟响——急报。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下，单膝跪地，递上一块烧焦的传讯符：“边关八百里加急，大周边军集结三万，已推进至苍狼隘口，烽火台全数点燃。”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黄月英一把抢过符纸，指尖一搓，焦痕裂开，露出底下一行暗纹：“三日前签发，走的是军驿暗道，没被篡改。”
林清雪站在阴影里，袖中银铃轻颤。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在铃面划了一道。铃声没响，可她眉头猛地一跳。
“有人动过消息。”她低声，“不是截，是推——故意让它传得更快。”
萧景行冷笑：“宇文拓那疯子，连演戏都讲究仪式感。打个仗还得敲锣打鼓请我去看？”
“未必是请。”花木兰残影开口，“是逼。你不动，他屠边城；你动，他以逸待劳。”
“所以咱们得抢一步。”萧景行把青铜锏从地上拔起来，咔的一声甩出三尺长的锏锋，“黄月英，陷阵营还能拉出去打吗？”
“能打，但打不赢。”她翻出一本破册子，“七个人勉强压住战意，再多调动，脑子先炸。你现在让他们冲锋，一半人冲到一半会调头砍自己人。”
萧景行沉默两秒，忽然抬手，一刀划开左臂布条。晶体裂缝里血还在流，他直接把伤口按在青铜锏的星纹上。
星纹一震，缓缓亮起。
【战魂余烬模块激活】
“再来一次。”他咬牙，“把残念再压一遍。”
花木兰残影点头，剑尖轻点地面，敕勒歌再度响起。七名战士浑身一震，瞳孔颜色闪了闪，随即恢复清明。
“稳住了。”她收剑，“但撑不了太久。他们不是容器，装不了太久。”
“够了。”萧景行松开手，布条重新缠上，“能撑到我找到新路子就行。”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
玄奘盘坐的蒲团突然裂开，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滚落在地，一颗颗泛起黑光。最中间那颗，竟浮现出一只毛茸茸的拳头虚影，一拳砸向空中，又迅速消散。
“齐天大圣？”黄月英瞪眼，“这和尚念经念出花来了？”
林清雪快步走过去，指尖刚触到佛珠，银铃就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她猛地缩手，指尖渗血。
“不是幻象。”她喘了口气，“是残魂在求救。灵山……塌了。”
“灵山塌了关我们屁事？”黄月英皱眉，“又不是我们拆的。”
“可孙悟空的残魂不会自己乱窜。”萧景行盯着佛珠，“它认主。能逼它逃，说明灵山现在是魔窟。”
他弯腰捡起佛珠，直接往自己伤口上一按。
血渗进珠子，黑光猛地一涨，随即幻象炸开——
一座金殿崩塌，琉璃瓦片如雨落下。中央石柱上，一道金箍断裂，碎成十几截。一只毛手从废墟里伸出，死死抠住地面，指甲崩裂，血混着碎石往下淌。
紧接着，画面一转，西方荒漠深处，一座沙埋的巨门缓缓开启，门缝里透出幽蓝星光。
幻象散去，佛珠恢复沉寂。
“灵山出事，边军压境。”萧景行把佛珠收进怀里，“有人想两头烧火，逼我顾头不顾腚。”
“那你打算顾哪头？”黄月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