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客厅的挂钟“滴答”响。像在数小雨的心跳。她赤着脚蹲在垃圾桶旁。瓷砖凉得渗进骨头里。指尖刚碰手机壳，就被碎玻璃扎了下。渗出血珠，黏在粉色的手机壳上。
其实吧，刚才等妈妈睡熟，她攥着门把手的手都在抖。怕开门的“吱呀”声吵醒妈妈。垃圾桶里的剩菜汤浸着手机下半截，酸馊味飘进鼻子。她却顾不上嫌脏，赶紧把手机揣进怀里。快步跑回卧室。怀里的手机有点凉，还沾着汤渍，蹭得校服内衬发潮。
卧室的台灯调至最暗。暖黄的光刚好罩住书桌。小雨抽了张纸巾，擦手机上的汤渍。屏幕碎纹里还卡着饭粒。她用指甲小心抠掉。按下开机键。屏幕闪了三下才亮。碎纹里透出淡青色的光。和掌心的青痕轻轻晃。像在给她鼓劲。
“爸爸以前教过我。”小雨盯着锁屏界面。指尖无意识地摸着掌心的青痕。“遇到加密链接，要找‘青痕字符’当密钥。”
她突然想起前世的画面。爸爸坐在电脑前，把她抱在腿上。键盘“嗒嗒”响。他指着屏幕上的字符笑：“雨点儿你看。这些歪歪扭扭的。像不像爷爷矿场的铁轨？找到和铁轨平行的那根。就能打开门啦。”
当时她觉得是游戏。还故意乱按键盘。爸爸也不生气。只是把她的手按在正确的键上。现在摸着掌心的青痕，小雨突然鼻子发酸——原来爸爸早把保护她的本事，藏在游戏里了。你小时候有没有过大人把重要的事当成游戏教你的经历？
她调出手机文件管理。手指划得飞快。在隐藏文件夹里找到标着“矿”字的压缩包。是白天看矿场新闻时，手机自动下载的。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才知道这是爸爸留的线索。
输入爸爸教的“青痕密钥”：三个连在一起的“∞”符号。再顺着掌心青痕的纹路方向，在屏幕上划了道弧线。压缩包“咔”地解开。跳出来个黑色背景的链接。上面流动着淡青色的代码。和天台上她画出的代码纹一模一样。
“是的，解开链接了。能联系上爸爸的人了。”小雨把被子拉过来。盖住手机，只留一条缝透气。指尖在屏幕上发抖。“可手机屏幕太亮。妈妈要是醒了肯定会发现。而且这些代码我只认识一半。万一输错了怎么办？”
她盯着代码里熟悉的片段。想起爸爸说“铁轨要平行才不会翻车”。慢慢找出和青痕纹路对齐的代码。点击链接的瞬间，屏幕晃了晃。跳转到“江湖求助区”的板块。置顶帖是十分钟前发的。发帖人ID是“大山”。头像是个握着扳手的卡通形象。
标题急得像在喊：“陇西矿场青痕暴走！工友见前世塌方画面！求魁首给坐标！”下面附了张照片：昏暗的矿道里，几块矿石泛着淡青色的光。和旧照里爸爸手里的矿石比，连青痕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小雨的心脏“咚咚”跳。指尖按在屏幕上，有点汗湿。她试着用“雨点儿”的ID回复。指尖敲得慢：“青痕会发烫。触碰旧物会发光。你们是不是在3号坑道？”
发送按钮刚点下去，手机就震动起来。大山发来了语音。她赶紧把音量调至最小。贴在耳边。
大山的声音粗哑，带着喘息：“雨点儿同志？你是魁首的人？！”
语音还没听完，第二条又弹出来。声音更急：“矿场的青痕越来越多。有个老工友摸了矿石。直接看见十年前塌方的画面——他儿子当时就在里面！你要是魁首的人。能不能把双界坐标发过来？再晚。可能又要有人被青痕缠上。跟当年的矿工一样……”
“十年前的塌方？是爷爷出事那次吗？”小雨的掌心突然烫起来。像揣了块烙铁。手机屏幕自己亮了。自动弹出一串数字：北纬351208″，东经1043621″。比试卷上的坐标多了后两位。旁边还跳出行小字：“父亲的旧工装在3号坑道左拐第三根支柱后”。
是爸爸！爸爸在帮她！眼泪掉在屏幕上。碎纹里的淡青色光顺着泪渍流。把坐标标红。方便她复制。她刚要长按坐标。卧室门突然被敲响。
王莉的声音带着困意。却很尖锐：“小雨？你屋里怎么还有光？开门！”
小雨的手猛地顿住。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紧接着，妈妈的声音又响：“教育局的人来问你试卷的事了！就在客厅！”
教育局的人？是白天评估组的人吗？他们怎么找到家里来了？小雨看着屏幕上大山的新消息：“同志！坐标还没发过来？老工友快撑不住了！”又听着门外越来越急的敲门声。手心的汗把手机壳都浸湿了。
“不。教育局的人肯定是来查公式的。”小雨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用手按住。淡青色的光从指缝漏出来。在床单上投出小小的坐标影子。“要是他们看到暗网链接。会把我当成‘异常’带走。可要是不发坐标。大山他们会有危险。爸爸也会难过。”
她咬着下唇。指尖掐进掌心。血珠和青痕的光混在一起。“来了！”她应了一声。赶紧擦掉眼泪。把枕头压严实。快步走向门口。
开门的瞬间，她瞥见客厅里的两个人。穿黑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亮着她的数学试卷。王莉站在旁边。脸色很不好。眼神里带着怀疑。一直盯着她的卧室。
“刘小雨同学。我们想再了解下试卷上的公式。”左边的西装男开口。声音没温度。像机器人说话。
小雨的后背有点发僵。指尖攥着衣角。
西装男又往前跨了一步。目光落在她的掌心：“你说梦里听到的？能不能再回忆下。你爸爸还跟你说过什么关于‘坐标’的话？”
小雨的心脏沉下去。他们知道坐标！是从试卷上的矿场坐标看出来的？还是有人跟他们说了什么？她想起枕头底下的手机。大山还在等坐标。可现在被缠住。连碰手机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口袋里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是爸爸之前给她的小矿石。白天揣在兜里。现在竟自己发烫。在口袋里硌出个淡青色的印子。
她悄悄摸了摸矿石。突然想起爸爸教的“代码紧急发送”：长按矿石三秒。能把手机里的信息自动转发。可她现在离枕头底下的手机有三米远。矿石的信号能传过去吗？而且西装男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只要动作大一点。肯定会被发现。你说。要是这时候矿石突然不亮了。她该怎么办？
“刘小雨同学？”西装男又追问。语气里多了点不耐烦。“你在想什么？”
小雨的指尖攥着矿石。掌心的青痕和矿石的光连在一起。暖流传到胳膊上。她看着客厅里的人。又想着矿道里等着坐标的大山。突然做出决定——要试。哪怕只有一半的机会。
手指在口袋里按住矿石。一秒。两秒。三秒——枕头底下的手机突然“嗡”地响了一下。很快又安静下来。
是发送成功了吗？还是被西装男察觉到了？小雨的眼睛盯着西装男的平板电脑。突然看到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串代码。和她手机里的暗网代码一模一样。
西装男的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摸出对讲机。小声说：“目标关联暗网。请求支援。”
小雨的后背突然冒冷汗。他们发现了！他们要抓她吗？爸爸的秘密。要彻底暴露了吗？
王莉也慌了。拉着小雨的胳膊问：“你到底在屋里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搞那些奇怪的东西？”
小雨没说话。目光还落在枕头的方向。她不知道坐标有没有发过去。大山和老工友是不是安全了。西装男的对讲机里传来“马上到”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说。小雨要是趁现在冲回卧室。确认坐标是否发送成功。会不会被西装男直接拦住？可要是不确认。她心里的石头永远落不下来。万一坐标没发过去。大山他们出了事。她能原谅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