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拳头,黏在指间的残纸簌簌震颤,如活物苏醒。
三小时后,市立医院消毒水味呛得人太阳穴突跳。警察合上笔录本:“所以,陈海脸上的伤是花盆碎片划的?文件自燃是电路老化?”
“监控显示得很清楚。”杜开摊开缠着纱布的右手,掌心是被瓷片割出的伤口,“我推他是自救。”
警察瞥了眼角落瑟瑟发抖的陈海——那人一见杜开就缩进被子嚎“有妖怪”,精神科医生刚打了镇静剂。“先这样。”警察起身,“结案前别离市。”
病房门关上,死寂重新合拢。杜开展开掌心染血的纱布,三块残符碎片嵌在皮肉里:星斗图、虫形文、九宫格。咖啡渍、血渍与皮脂交融,竟在碎片边缘镀上暗金脉络。
他鬼使神差地将碎片拼合。
“嗡——”
颅内响起青铜编钟的轰鸣!染血残符浮空而起,暗金脉络暴涨勾连。九宫格中“死门”血珠滴落,在病床铁架上蚀出青烟;虫形文锁链虚影缠住他右腕;星斗图则炸裂成光尘,在视网膜上重组成浩瀚星海——一颗妖星正从巽宫方位(东南)逼近!
“啪嗒。”拼合的残符坠回掌心,滚烫如烙铁。病房东南角的盆栽无风自动,叶片背面浮现出与符纸相同的虫形文。
杜开抓起水果刀划向指尖,血珠抹过九宫格“开门”位。
“现!”
刀尖所指处,空气涟漪般荡开。陈海的病床在波纹中透明化,露出底下盘踞的阴影——半截腐烂的虎尾正缠在床腿,尾尖骨刺扎进输氧管,贪婪吮吸着陈海逸散的恐惧黑气。
是穷奇的分身!它正以陈海的负面情绪为锚点,啃食现实壁垒!
杜开并指如剑,蘸血在虚空急画。九宫幻影浮现在陈海病床上方,他指尖带血戳向“景门”。
“惊门转景,虚火焚邪!”
陈海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突然爆出刺眼火花!盘踞的虎尾虚影发出一声无声尖啸,瞬间碳化成飞灰。几乎同时,杜开掌心残符的“死门”血珠“噗”地炸裂,剧痛顺手臂窜上心脏,他踉跄撞上墙壁。
监护仪火花熄灭。陈海呼吸陡然平缓,睡颜竟透出几分安详。
杜开喘着粗气看向掌心。炸裂的“死门”血珠处,皮肤蚀出一个米粒大的黑洞,边缘泛着金属冷光。黑洞深处,星光隐约流转。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推着药车进来,毫无察觉地从那盆虫文盆栽边经过。叶片背面,虫形文正缓缓蠕动,拼成新的箴言:
“巽风已起,子时灵枢。以血为钥,开门见藏。”
杜开攥紧残符。黑洞在掌心灼烧,星光透过皮肉在病房墙壁投下斑驳光点,隐约勾勒出一扇巨门的轮廓。
门外,传来山海呼啸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