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降低了伤亡损失”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他心里。
他眼前仿佛又闪过那两具焦黑的尸体，断臂工人绝望的哀嚎，被铁水灼烧得面目全非的痛苦表情…一百块钱的奖励，在鲜活的生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沉重。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疲惫、甚至有些苦涩的笑容：
“听到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深的倦意和对生命的敬畏。
与此同时，一食堂后厨正弥漫着晚饭前的忙碌和油烟味。
王奎荣腆着肚子，背着手，走到正在水池边默默洗着一大盆土豆的秦淮茹面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
“秦淮茹同志！经厂后勤处研究决定，即日起，提升你为八级炊事员！
月工资三十七块五！
主要负责帮厨配菜工作！大家鼓掌！”
“哗——”
后厨瞬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惊愕的抽气声和难以置信的目光。
“八级？三十七块五？跟傻柱一样了？”
马华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地上。
“秦姐…这…这也太快了吧？”
刘岚也目瞪口呆。
傻柱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瞪着王奎荣：
“王胖子！你没搞错吧？
她才来几天？
凭什么就八级了？
老子熬了多少年才八级！”
王奎荣眼皮一翻，没好气地怼回去：
“凭什么？凭人家工作认真！
进步快！
厂里领导看重！
你有意见？找厂长去！”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压低声音，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再说了…有人立了大功，厂里不好再给人家升职加薪了，这好处…总得落到‘亲近’的人头上吧？”
傻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看着秦淮茹那张平静中带着一丝茫然的脸，再看看王奎荣那副“你懂的”表情，一股邪火夹杂着酸水直冲脑门，却又发作不得，只能狠狠地把手里的炒勺砸在灶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秦淮茹看着王奎荣递过来的新工牌，上面清晰地印着“八级炊事员”和“37.5”的字样，感觉像在做梦。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王奎荣却对她使了个眼色，背着手溜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