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眼看要上演全武行。
苏晨吓得赶紧上前拉架,好说歹说才把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爷子按回椅子上。
“小苏,”张予扬调转矛头,目光灼灼,“你实话实说,是不是真打算在轧钢厂扎根了?”
“扎根谈不上,”苏晨斟酌着词句,“但工人兄弟们需要基础医疗,我在这儿,能做点实在事。
协和高手如云,多我一个不多。”
“谁说的?”张予扬立刻反驳,“你弄的那个《麝香保心丸》,效果惊人!
国家已经把配方列为‘绝密’!
为了保护你,才没大张旗鼓宣传!”
“绝密?”
苏晨心头一震。
这分量,沉甸甸的。
“喏,”张予扬从公文包里郑重取出一份文件、一叠票据和一沓现金,“你的嘉奖令、奖金,还有协和的聘书。”
现金是一千块整。
票据种类繁多。
文件最上面是保密条例,下面两份是聘书。
一份是协和医院的正式聘书:聘用苏晨为协和医院医生,享受科级待遇的主任医师。
显然是张予扬夹带的私货。
另一份抬头更醒目:特聘苏晨同志为协和医院“特别顾问”。
顾问无固定工资,但有补贴:每月三十元现金加各类票据。
这是国家对药方的补偿,远超那一千块的价值。
“小晨,”秦钟语重心长,“还是去协和系统学习吧。
以你的天赋,前途不可限量,我和老张这点道行,将来怕都不够你看的。”
这话虽有自谦,却也点明苏晨的潜力——他的终点,该是医学圣殿的巅峰。
“老师,”苏晨拿起顾问聘书,笔尖悬在签名处,“我爸说过,人最难的不是被生活压垮,而是在充满诱惑的路上,守住自己选的道。”
他手腕一动,在顾问聘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呀……”
秦钟和张予扬同时摇头苦笑。
欣慰于弟子的理想与担当,又惋惜其“不思进取”。
“既然你决心已定,”
张予扬收起另一份主任聘书,神情变得严肃,
“苏顾问,我正式通知你:
下周,协和医疗队赴昌平农村义诊,为期一周,你必须参加。”
说着,又递上一份盖着红章的书面通知。
“我能拒绝吗?”
苏晨苦笑。
刚放假就要下乡?
“不可以。”张予扬斩钉截铁,“作为顾问,你的行程协和有权协调。
另外,遇到棘手病例,我们会随时接你会诊。”
“这钱拿着烫手了吧?”
秦钟幸灾乐祸。
“那我不签顾问聘书了?”
苏晨挣扎。
“当然行,”张予扬笑眯眯,“后果是毁约,一般处理是……劳动教养两年。”
“苏顾问,领教张院长的手段了吧?”
秦钟补刀。
“得!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苏晨拱手告饶。
“这还差不多。”
张予扬脸上笑开了花。
苏晨又去厨房搬来几瓶啤酒,切了盘猪头肉,拌了碟花生米。
三人就在凉棚下,就着小菜,从午后喝到黄昏。
秦钟和张予扬被苏晨搀扶着送出门外,协和的小吉普早已等候多时。
“苏……苏顾问,”张予扬舌头打结,“明儿……医院送……送物资来……你……记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