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协和医院
苏晨骑着自行车赶到时，协和义诊队伍已整装待发，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带着审视，尤其那三位年轻的女医生。
“苏顾问，我是本次义诊队长李峰。”
李峰正式伸出手，趁人不注意时飞快眨了下眼。
“李队长。”
苏晨微笑握手。
李峰简要介绍行程：昌平县，三个村子，一周。
目的：锻炼青年医生，服务农村医疗。
他口才便给，条理清晰，几个年轻医生眼里透着崇拜。
苏晨却品出点味道——这李峰，更像搞行政的。
没有汽车，全员自行车驮着沉重装备。坐公共汽车到昌平县城后，又骑了几个小时崎岖土路。
下午四点，一行八人（三女五男）才灰头土脸抵达第一站：王家村。
饶是协和精英，也累得够呛，但无人抱怨。
“各位领导辛苦啦！”村支书王有胜，五十多岁的小老头，热情洋溢，“饭菜备好了，快请！”
“王支书，别叫领导，”李峰上前交涉，“我们是来义诊的医生。
我是队长李峰，这位是苏晨苏医生，我们俩负责。”
他特意点出苏晨，引来队伍里几道诧异的目光——这个厂医？
“李队长！苏医生！”
王有胜招呼众人入席。
两桌饭菜，鸡鸭鱼肉俱全，还有自酿的高粱酒。
王有胜是劝酒好手，除了坚称“有病不能喝”的李峰和“酒精过敏”的苏晨，其他人都被灌得东倒西歪。村里没招待所，众人被安排在王支书家的大院里。
劳累加酒精，众人倒头就睡，鼾声四起。
苏晨看看表，才六点不到。他提起药箱，想去义诊点看看。
刚到地方，却发现李峰已经开始接诊了。
两人相视一笑。
苏晨刚坐下，队伍就排了起来。
“大夫，俺心口老是揪着疼……”
第一位病人是六十多岁的王翠玉老婆婆。
苏晨记录姓名年龄，三指搭脉，三十秒了然于胸。
“大娘，是不是常咳嗽，头晕，还晕倒过？”
“对对对！上回茅房起来，差点栽粪坑里！”
王翠玉拍着大腿。
“问题不大，躺下，给您扎两针。”
苏晨示意旁边的简易床铺。
“不吃药？”
王翠玉不放心。
“暂时不用。”
苏晨语气笃定。
王翠玉将信将疑躺下。
苏晨先以推拿手法活络气血，随即“阎罗十三针”精准刺入。
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围观村民啧啧称奇。
“看！翠玉婆婆睡着了！”
“下一位！”
“大夫，俺叫王铁栓，三十八……”
“劳累过度体虚。禁房事半个月。”
苏晨头也不抬。
“啊？大夫，您说明白点？”
王铁栓一脸憨厚迷茫。
“意思就是，这半个月，晚上别折腾你媳妇儿！”
苏晨话音一落，哄堂大笑。
王铁栓臊得满脸通红，道谢后狼狈逃窜。
李峰远远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天色擦黑，李峰让村干部点起马灯。
苏晨却起身朗声道：
“乡亲们！天黑了号脉不准，怕耽误大家！
今天还能看二十位，后面的明儿请早！”
一听“号错脉”，排队的村民顿时没了怨言。
次日清晨，协和众医生揉着惺忪睡眼，说说笑笑来到义诊点，发现苏晨和李峰早已忙开了。
他们也不急，慢悠悠支摊子。
这时，王翠玉提个篮子，在四个壮实儿子的簇拥下，颤巍巍走来。
“不会是医闹吧？”
女医生张曼云紧张起来。
“冲苏晨去的？真把人治坏了？”
李莎担忧。
“打起来怎么办？”
吴梦叹气。
几个男医生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小大夫……”
王翠玉走到苏晨摊前。
李峰眼神一凝，站到苏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