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没动手，300！”
“李富，动手了，500！”
“王阿福，受伤了，300底薪+500补贴！总共800！”
封于修严格按照苏耀祖的指示和登记本发放，动作麻利准确，仿佛在处理精密任务。领到钱的人无不欢天喜地，甚至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当最后一份钱发完，封于修看着桌面上还剩下的那叠目测至少七八千的港币，默默地将其收好。
周围那些羡慕嫉妒的眼神，如同实质般聚焦在他身上，但他毫不在意，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走回了苏耀祖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老板，钱发完了。”封于修将剩余的钱放在桌上。
苏耀祖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报纸上：“好，钱你收着。这是你应得的。”
封于修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提钱的事，而是换了个话题：“老板，刚才发钱时，我听他们说，基哥他们做事的风格……似乎不太一样？”
苏耀祖放下报纸，看了封于修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选择跟着基哥，而不是像靓坤那样更张扬的老大？”
封于修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加入“91传媒”以来的一个疑惑。以苏耀祖展现的实力和智慧，为什么甘心在似乎“没什么魄力”的巴基手下做事？
苏耀祖笑了笑，靠在大班椅上。
“基哥？他有他的风格。‘三不干原则’听过吧？不得罪人、风险大、没钱赚的事不干。说白了，他胆子小，只想安安稳稳赚点小钱。”
他指了指门外：“你看到了，我昨晚分了钱，今天马上就能兑现。基哥那边呢？他自己还要从晒马收入里抽成。他手下那些真正的小弟，跟着他干一次活的净收入，可能还不如我这边一个只站场面没动手的员工。”
苏耀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这种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他干不了什么大买卖，承担不起大的风险。所以，他的地盘，他的生意，也只够他养那些小弟。”
“但你知道吗？”苏耀祖话锋一转，“这个世界，尤其是港岛，并不是只有勇猛无畏一条路。基哥这条路，非常适合一种人。”
“哪种人？”封于修问道。
“那些在社会上找不到正经工作，没什么技能，又不想回家面对唠叨，或者就是单纯想混口饭吃、不被欺负的人。”苏耀祖缓缓说道，“跟着基哥，跟着他的三不干原则，危险系数低，虽然赚得不多，但胜在相对安稳。对他们来说，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有一个名义上的‘工作’，偶尔还能赚点外快，这就够了。洪兴这块招牌，就是他们的护身符。”
他顿了顿，看着封于修：“你刚刚来港岛，四处碰壁，找工作没人要，连吃顿饭都困难。你觉得，那时候的你，如果有机会进这样一个公司‘上班’，或者跟着一个像基哥这样风险小的老大，你会不会去？”
封于修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流落街头，身无分文，绝望无助的时刻。如果当时真有机会进入“91传媒”或者有类似巴基的地方庇护……
他用力地点点头：“会！”
苏耀祖笑了：“这就对了。港岛大大小小的社团，为什么能存在几十年？因为底层有太多像你当时一样处境的人。
根据一些民间机构的估计，港岛和社团有关联的人，可能有几十万！从你路口卖牛杂的阿伯，到洗鱼蛋的大婶，再到酒楼老板、地产中介、码头搬运工……或多或少都可能‘挂靠’或者‘交数’给某个字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街市：
“很多人加入社团，不是为了打打杀杀当大哥。只是为了在这座城市活得更‘平安’一点，少交一点保护费，或者能找个人撑腰不被欺负。”
“你以为我为什么加入社团？”
苏耀祖转过身，看着封于修。
“我以前也想过当警察。穿那身制服，挺威风的。”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但我看过太多。规矩太多了！程序太死板！薪水也有限。”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富有野心：“我不一样。我不想被束缚，我想赚大钱！真正的大钱！靠自己脑子赚来的，干干净净或者不那么干干净净的……大钱！”
“做点小生意？开个小店？没人罩着，一个月赚的钱可能还不够交保护费的！更别说应付巴闭那种杂碎隔三差五的骚扰。”
“加入社团，背靠洪兴这棵大树，有了这块招牌，我的生意才能顺顺利利地开下去！”
苏耀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便利店计划书上，自信满满。
“我的便利店要开遍港岛本岛，未来还要开遍九龙新界。谁敢来我的地盘捣乱收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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