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陈耀点头,“他一棒横扫,直接打断了六七个和联堂骨干的腿骨,血流成河,吓得巴闭仓皇逃窜,若非靓坤及时出现阻拦,巴闭恐怕难逃一劫。
最终,在苏耀祖的压力下,靓坤不得不让巴闭认输,答应今晚在‘有骨气’摆酒向兴叔赔罪。”
“另外,”
陈耀补充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研判,“这个苏耀祖,在西环石塘咀,开了一家很特别的‘人力资源公司’。据查,每天花五十块就可以在他公司待一整天,包三餐,假装上班,实质是混日子。他手下除了社团里的正式马仔,还‘养’着一百多号这种交钱‘上班’的人。”
蒋天生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听到“假上班公司”时,他嗤笑了一声,脸上掠过明显的不屑。
“用狼牙棒打架,够狠。但开这种‘养老院’一样的公司?”蒋天生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轻蔑,“把一大群游手好闲的废柴聚在一起,每天就为了那几百块收入?这种人,能有什么格局?眼光只盯着脚下一亩三分地的小聪明罢了,不足为惧。”
他很快将苏耀祖这个名字抛在一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关注点转移到了靓坤身上:“反而是靓坤。他这几年蹦跶得是越来越高了,手伸得也长。这次想撬兴叔地盘不成,折了面子,怕是不会甘心吧?”
“靓坤的确心有不甘。他在铜锣湾动作频频,听说还在囤货,想做几单大的。”陈耀谨慎地回答。
蒋天生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无形的掌控力:“他想玩大的?好啊,就怕他玩不起。让他闹吧,跳得越高,跌得越重。阿耀,你替我去安抚一下兴叔,毕竟是为社团守地盘受了委屈的前辈。告诉他,让他安心赴今晚的酒宴,社团会记下他这个情。靓坤那边……我自有分寸。”
“明白,蒋生。”陈耀恭敬应道。
蒋天生挥了挥手,陈耀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泳池里畅游的方婷,神态轻松,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微不足道的琐事。那位“不足为惧”的持棒猛人苏耀祖,早已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西环,石塘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由蟹壳青转为鸦羽墨。蓝月亮酒吧的霓虹招牌早早亮起,闪烁着暖昧的蓝色光芒,成为这条相对陈旧街道上最醒目的地标。
酒吧的木门被推开,苏耀祖一身休闲打扮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形影不离、眼神锐利的封于修。酒吧里弥漫着劣质烟草、酒精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息,光线昏暗。阿海正倚在吧台边和几个兄弟聊天,看到苏耀祖进来,立刻直起身,脸上堆满笑容迎了上来。
“祖哥!徐哥!这边坐!”阿海殷勤地招呼道。
苏耀祖点了点头,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封于修则习惯性地站在了他身后不远的位置。
没等阿海吩咐,吧仔已经很有眼力见地端来了苏耀祖常喝的威士忌和封于修的矿泉水。
苏耀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个用银行封条扎好的圆柱状物体——那是两卷崭新的千元港币,每卷一百张,总计十万块。他将这两卷钱随手扔给了阿海。
“昨晚跟我们去的兄弟们,每人三百块劳务费。你去发一下。”苏耀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扔出去的不是十万块,而是一包烟。
“好嘞!祖哥放心!”阿海立刻接过钱,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精神一振。这种发钱的工作,苏耀祖交给他,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信任。
阿海没有自己去发,而是扫视了一眼,对着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弟招了招手:“阿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