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冷笑一声:“见证什么?我们的死?”
“见证选择。”女孩的声音很轻,“每一次进入,它都会记录。不是用墨水,是用你们留下的东西——记忆、疼痛、执念。”
沈砚低头看着那三行签名。他的名字下方,纸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像被无形的火烘烤。他忽然想起坠入森林前,铁锈狼牙残片上的纹路——与封底银狼图案一致。而此刻,那图案在书页上消失了。
他翻到封底,空白一片。
“它在变化。”他说。
艾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城市凌晨的灯火,街道空无一人。她伸手触碰玻璃,冷意顺着指尖蔓延。她忽然回头:“我们真的回来了?”
沈砚没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镊子,夹起密封袋中的铁锈残片。残片表面的纹路正在褪色,边缘变得光滑,仿佛被某种力量磨平。他放下镊子,伸手探向书脊内部——那里原本有一道细小的裂缝,现在却完全愈合,触感如新纸般平整。
女孩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金属冰冷,但她没有转动。
“你不会留下。”她说。
艾拉盯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完成。”女孩的目光转向沈砚,“你们都还没完成。”
沈砚将旧书抱在胸前,走向书架。他抽出编号1897-04的德语童话集,再次翻开。这一次,扉页上浮现出几行小字:
“猎人从未杀死狼。
狼吃掉了猎人。
小红帽学会了开枪。”
字迹与旧书上的签名出自同一墨源。
艾拉走过来,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记录。”沈砚合上书,“它在更新。”
女孩站在门口,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长。她抬起手,指尖的糖晶藤蔓再次浮现,缠绕手腕一圈后消散。她看向沈砚,眼神不再空洞。
“下次进来,别再抱着书。”她说,“它不会再救你第二次。”
沈砚张嘴欲问,她已推开门。
门开的瞬间,走廊的灯光熄灭。
黑暗中,她的声音清晰传来:“它现在想要别的东西。”
沈砚冲到门口,伸手抓向门框。指尖触到一片湿冷,像是糖浆凝固后的残留。他低头,掌心沾着一滴金色液体,正缓缓渗入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