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看向镜中艾拉。她正准备吹灭油灯，动作尚未完成。
“你说你那边是十一点二十三？”沈砚确认。
“对。”艾拉皱眉，“怎么了？”
“我这边是二十三点五十三。”他声音发紧，“我们差了整整三十分钟。”
艾拉停下动作，盯着镜面：“你说反了吧？应该是你比我慢。”
“不。”沈砚快速计算，“我是现实世界的时间。你是幻童话界。我比你快半小时。”
屋内陷入短暂沉默。艾拉缓缓站起身，走到镜前，伸手触碰镜面。她的指尖在玻璃上留下一点湿痕，而沈砚这边的怀表表面也泛起一层薄雾，像是水汽从内部凝结。
“所以……”她缓缓开口，“当你看到我时，其实是半小时后的我？”
“不对。”沈砚摇头，“我们是同步的。只是你那边的时间流速比我慢。我发一条信息，你需要三十分钟后才能收到；你说话，我会提前听见。”
艾拉眼神骤然锐利：“那刚才那颗子弹掉落的声音……你听到了？”
“听到了。”沈砚点头，“就在你弯腰的时候，‘叮’的一声。”
“可那是在你说话之前。”她声音压低，“你提醒我外面有动静，我才去查看。但你听见子弹落地，是在我行动之后。”
沈砚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他看到的画面，并非实时传输，而是存在延迟。他所见的艾拉，始终比真实进度落后一段时间。
“那你现在看到的我……”艾拉盯着镜面，“是不是已经不是真实的我了？”
沈砚没回答。他忽然注意到镜面边缘的水汽开始凝结成纹路，弯弯曲曲，像某种符号。他抬手想擦，却发现那些线条正缓缓移动，组成一个闭合的环形图案，与便签纸上浮现的银色符号如出一辙。
“你看见了吗？”他问，“镜子上有东西在动。”
艾拉眯起眼：“什么？”
“一圈线，像记号……”沈砚凑近，“像是——”
手机再次震动。
又是林晚秋。
【林晚秋：你那边有回声吗？我刚才念了一段文字，录音里出现了双重音轨。】
沈砚盯着屏幕，还没来得及回复，镜中的艾拉突然抬手，一把掀翻桌上的油灯。
火焰落地熄灭，木屋陷入黑暗。
“有人进来了。”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极轻，“不是脚印的主人。脚步太轻，像踩在雾上。”
沈砚屏息，握紧怀表。表壳仍在震动，频率与之前不同，变得短促而规律，像某种信号。
“你能听见我吗？”他低声问。
黑暗中，艾拉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声也消失了。
镜面开始起雾，整片影像模糊。沈砚用力擦拭，却见水汽凝聚成新的痕迹——不再是环形符号，而是一串扭曲的笔画，像是被强行写下的字。
他认出了那笔迹。
是他在图书馆那本《未完成的叙事》上看到的，自己的手迹。
镜面上浮现三个字：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