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塑造叙事。”他说，“不是被动被记住，是在主动引导人们‘同情’他。把‘被遗忘的影子’包装成悲剧英雄。现实界的共情，正在转化为他在幻童话界的力量。”
林晚秋调出另一组数据。“我查了近十年绝版童书的再版情况。九本特定童话从未重印，包括《夜莺与玫瑰》《雪女王的第七面镜》《没有名字的牧羊女》。它们的共同点是——主角最终被世人遗忘。”
“九个被遗忘的童话。”沈砚低声说，“老精灵说，必须让它们重新被讲述。”
“可现在的情况是，有人在刻意压制这些故事的复苏。”林晚秋打开内部出版系统日志，“过去三个月，有五次重印申请被驳回，理由是‘市场风险过高’。而与此同时，《影子伯爵》的影视改编权已经被收购。”
沈砚盯着屏幕，忽然问：“谁买的？”
“制作公司叫‘深幕影业’。项目负责人还没公布，但导演已经确定——周泽言。”
名字落下的瞬间，旧书在包里剧烈发烫。沈砚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封面，锁链虚影猛地抽搐，像被什么拉扯了一下。
林晚秋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把书按住，“继续说影视项目。”
“拍摄预计下月开机。”她调出新闻稿截图，“宣传语写着：‘献给所有被光抛弃的人’。”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微弱的记忆在燃烧。他想起老精灵最后的话：唯有双向献祭，可逆熵增。
不是战斗，是重述。
可如果有人正利用“重述”来扭曲真相呢？
“我需要那九本书的原始文本。”他说，“尤其是《影子伯爵》最初的版本。不是现在这个被改写的，是最早期的、未被美化过的。”
林晚秋点头。“图书馆禁书区有收藏。B类编号，七号柜。”
沈砚转身看向她。“你为什么相信我？”
她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钢笔，笔尖泛着暗青色光泽。“因为你上次来的时候，我梦到了海。梦见自己在深水里唱歌，而岸上的人全都捂住了耳朵。”
她顿了顿。
“我知道那不是梦。”
沈砚没再说话。他把怀表收回包里，旧书紧贴胸口。锁链虚影仍在搏动，但节奏变缓了，像是在适应某种新的频率。
他们并肩走出编辑部，电梯下降时，林晚秋忽然说：“如果重述故事能修复锚点，那改写反派呢？如果我把《影子伯爵》的结局变成他被彻底遗忘，会发生什么？”
“他会被削弱。”沈砚说，“但如果现实界已经形成集体记忆，单靠文字可能不够。”
“那就不是文字的问题。”她按住电梯按钮，“是传播的问题。”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亮着红光。沈砚迈出一步，包里的旧书突然一震，锁链虚影在黑暗中闪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
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林晚秋问。
沈砚没回答。他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