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塔深处：“伯爵不是在收影子。他在造替身。每一个，都是‘真实’的复制品。你们以为在救，其实……是在换。”
沈砚后退一步，把书放在地上。书没亮，墨汁顺着书脊往下流，在干土上洇成一片黑。
塔里的罐子全开始抖。
影子们低声说话，声音叠成一句：“你们才是影子。”
艾拉举枪，枪管却被自己的影子缠住，黑影像藤，越收越紧，金属吱呀作响。她猛地甩手，银弹炸开影缚，可那影子落地后，竟站了起来，眼睛全黑。
沈砚抓起书，想用锚点净化。
书页不动。
墨迹顺着手指往上爬，像活的一样。
“它不认你了。”影子们一起笑，“你早不是你了。”
救出来的灰姑娘影子没动。她看着沈砚后背，轻声说：“你们都被写进同一个故事。”
她抬手，指尖碰他后背的烙印。
皮肤下，金线微微发烫。
“写故事的人，不该困在故事里。”她低语，“可她……已经开始忘了你。”
话落，她化成黑烟，散了。
剩下的影子猛地转身，扑上来。
艾拉开枪，银弹打中前排，影子裂开又合上，越扑越快。她后退，扫射，黑影断了又长，像被谁不停重画。
沈砚抄起书挡在胸前，纸化的手臂硬接一击，皮撕开，银灰影浆溅出来。他咬牙，发动“时间凝滞”。
世界静了。
影子悬在半空，动作定住，眼里的黑雾像凝住的墨点。
他喘着，右臂疼得像要炸，纸皮开始剥落，边角卷起，像烧焦的纸。他看艾拉，她也定着，枪口的硝烟凝成灰圈。
只剩半秒。他得选。
沈砚咬牙，把所有力气灌进旧书。书猛地亮，光罩住四周影子。光散了，时间回来。
时间恢复。
影子扑到眼前。
艾拉的枪喷出火。
他伸手抓住最近的影子手腕。皮肤一碰，脑子里炸开画面——林晚秋坐在桌前，钢笔滑动，墨迹成形，她抬头，倒影却没动，嘴角已经弯起。
他懂了。只有按自己心里想的去做，才能动这些影子。
他松手。
影子没打他。
它低头看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抬起，指向塔最深处。
那儿，一罐影子静静浮着。
没标签。
可那轮廓，和沈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