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外门弟子的院落上空。
姜堰坐在石桌旁，将林晚送来的凝神汤一口口喝下去。陶罐里的汤药带着淡淡的药香，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驱不散心头那片迷雾。
“苏长老说欠我父亲一个人情……”他指尖敲着石桌，眉头紧锁，“爹当年到底是什么人？他临终前只说让我保管好古玉，从未提过与宗门有牵扯。”
林晚坐在对面，手里攥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见他愁眉不展，小声道：“姜师兄，你别想太多了。苏长老肯帮你，总是好事。”她顿了顿，又抬头看他，“你今天去藏经阁，是不是和决赛那天的事有关？你的灵力波动……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
姜堰抬眼，正对上她清澈的眸子。这双眼睛里没有猜忌，只有纯粹的关切。他沉默片刻，终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是长老指点我几句修炼上的事。”
有些事，他不能说。噬灵玉和《炼狱决》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多，危险就越重，他不想把林晚卷进来。
林晚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把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你也带上吧，熬夜修炼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嗤笑。两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斜倚在门框上，为首那人三角眼，嘴角撇着不屑：“这不是外门的黑马姜堰吗？赢了场比赛就摆起架子，连内门师兄的帖子都敢晾着？”
姜堰皱眉起身：“什么帖子？”
三角眼把一张烫金帖子扔在地上，发出“啪”的轻响：“赵师兄请你明日去聚灵堂一叙，你倒是好大的面子，让我们哥俩等了这许久。”
林晚脸色微白，拉了拉姜堰的衣袖。她认得这两人，是赵峰身边最得势的跟班，平日里在外门横行惯了。
姜堰弯腰捡起帖子，指尖触到纸面时，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灵力波动——带着刻意压制的戾气，显然是赵峰的手笔。
“告诉赵师兄，明日我会准时到。”他将帖子收好，声音平静无波。
三角眼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愣了愣，随即嗤笑道：“算你识相。不过姜师弟，别怪我们没提醒你，赵师兄的手段，可不是你能扛住的。”说罢，两人吊儿郎当地转身离去。
林晚急得眼眶发红：“姜师兄，你不能去！赵峰肯定没安好心，他在决赛上输得那么惨，一定是想报复你！”
姜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躲是躲不过的。他是内门弟子，我若不去，反倒落了把柄。”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赵峰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送走林晚后，姜堰回到屋中，将《清心诀》的竹简铺开。昏黄的油灯下，竹简上的朱砂字迹泛着古朴的光泽，口诀晦涩难懂，却透着一股平和中正的气息。
他尝试着按照口诀运转灵力，丹田处立刻传来一阵清凉之意，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原本被《炼狱决》引动的躁动灵力，竟真的安稳了不少，连怀中的噬灵玉都似乎沉寂了几分。
“果然有用。”姜堰心中微动，愈发不敢懈怠，凝神静气，一整夜都沉浸在修炼中。
次日午时，聚灵堂内人声鼎沸。这里是内门弟子交流功法的地方，此刻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显然都是冲着赵峰和姜堰来的。
赵峰坐在主位上，身前摆着一壶灵茶，见姜堰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身边的几个内门弟子则抱着胳膊，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姜堰，像在看一只闯入狼群的羔羊。
“姜师弟来了，快坐。”赵峰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姜堰没动，直截了当道：“赵师兄找我来，有何指教？”
赵峰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忽然笑了：“指教谈不上。只是听说师弟修炼速度惊人，连苏长老都亲自指点，特来讨教几招。”他放下茶杯，目光陡然锐利，“毕竟，能在外门弟子中引动天地灵气的，百年难遇，我倒想看看，师弟的《炼狱决》究竟有多厉害。”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姜堰身上，带着震惊和探究。《炼狱决》的名头，就算是外门弟子也略有耳闻——那可是被列为禁术的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