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午时,日头正烈,藏经阁门前的石阶被晒得发烫。
姜堰站在阁楼阴影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怀中的古玉。玉身的温度已褪去灼热,却仍像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阁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檀香混合的气息。苏长老背对着他,正站在一排书架前翻检典籍,花白的胡须垂在素色道袍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来了。”苏长老头也没回,声音在空旷的阁内回荡。
姜堰走上前,从怀中取出古玉,双手捧着递过:“弟子姜堰,奉长老之命而来。”
古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雕刻的繁复纹路却透着几分诡异。苏长老接过玉,指尖在纹路上轻轻拂过,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一凝。
“果然是‘噬灵玉’。”他喃喃道,抬眼看向姜堰,“你可知这玉的来历?”
姜堰摇头:“只知它能助我修炼,其余一概不知。”
“助你修炼?”苏长老轻笑一声,将玉还给他,“这玉本是上古邪修‘血屠子’的法器,配合他的《炼狱决》使用,能吞噬万物灵力。血屠子当年凭此法屠戮百家,最终被十大宗门联手镇压,噬灵玉也随之失踪,没想到竟落到了你手里。”
姜堰心头剧震,握着古玉的手微微发颤。他只知《炼狱决》霸道,却不知竟有如此血腥的渊源。
“长老既然知晓,为何不将我拿下?”他低声问,掌心已沁出冷汗。
苏长老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你与血屠子不同。他用噬灵玉滥杀无辜,你却只在决赛时引动天地灵气,甚至留了赵峰一命。”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老夫想知道,你是如何得到《炼狱决》的?”
姜堰沉默片刻,终是将父亲临终前交给他古玉与功法的事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家族被陷害的细节——此事牵连甚广,他不敢贸然吐露。
苏长老听完,久久没有说话。阁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姜堰的心跳却如擂鼓般响。
“罢了。”许久后,苏长老叹了口气,“功法本身无对错,关键在使用之人。你能克制贪念,已是难得。”他从书架上抽出一卷泛黄的竹简,“这是《清心诀》,能助你压制《炼狱决》的戾气,往后每月初一、十五,来藏经阁找老夫。”
姜堰接过竹简,抬头时眼中满是疑惑:“长老为何要帮我?”
苏长老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二十年前,我欠你父亲一个人情。”
这话让姜堰浑身一震,正要追问,却见苏长老摆了摆手:“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记住,在外门一日,便需守住本心。若敢用《炼狱决》害人,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你。”
离开藏经阁时,阳光依旧炽烈,姜堰却觉得心头的枷锁松了几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清心诀》,又摸了摸怀中的噬灵玉,忽然想起林晚塞给他的桂花糕——那日演武场的喧嚣里,她担忧的眼神比任何欢呼都要清晰。
刚走到外门弟子居住区,就见林晚抱着药箱站在他的屋前,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你可算回来了!决赛那天你走得急,我熬了凝神汤给你。”
她将一个陶罐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上次一样烫得缩了回去,脸颊微微泛红。
姜堰接过陶罐,入手温热。他看着眼前少女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宗门之内,或许并非只有冰冷的规则与危险。
而他不知道的是,演武场角落的阴影里,赵峰望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掌心里,一枚刻着“内门”二字的玉佩,被捏得几乎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