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终南秘径
终南山的晨雾比青云宗更浓,像化不开的牛乳,沾在衣袂上便凝成细碎的水珠。
林晚拨开挡路的荆棘,镇尘铃在储物袋里轻轻震动,每靠近禁地一步,铃铛的鸣响就清晰一分。姜堰走在她身侧,镇邪剑的赤红光芒在雾中劈开一道浅痕,剑身上倒映出两旁扭曲的树影——那些树木的枝干都朝着禁地深处倾斜,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这里的地脉气息很紊乱。”姜堰停在一处断崖边,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雾谷,“龙脉的光流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林晚取出定沙盘,盘面上的指针疯狂打转,最后竟倒转过来,针尖指向断崖左侧的石壁。石壁上爬满青藤,藤叶间隐约露出人工开凿的痕迹。她伸手拨开藤蔓,一块刻着莲花纹的石碑赫然出现,碑上的纹路与她胸口的印记如出一辙,只是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
“是青云宗的祖师碑。”姜堰指尖抚过碑面,黑气遇上传来的赤红灵力,立刻像活物般缩了缩,“看来初代祖师也来过这里。”
石碑后藏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缝壁上布满凿痕,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镇尘铃突然从储物袋里飞出,悬在石缝入口处发出清响,那些黑气被铃声震得四散,露出通往深处的石阶。
“小心脚下。”姜堰率先踏入石缝,镇邪剑在前方探路,剑尖触到石阶时,竟发出金属相击的脆响。石阶上积着厚厚的尘土,却在他们走过时,自动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与无名典籍里记载的龙脉守护咒一模一样。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石缝突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一座废弃的祭坛。祭坛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尊半腐的木像,木像的脸已被虫蛀得模糊,胸口却嵌着块眼熟的玉佩——与姜堰最初获得的诡墓残片质地相同,只是上面刻的不是符文,而是炼尸傀秘术的核心咒文。
“这木像是……”林晚刚要伸手触碰,木像突然剧烈晃动,胸口的玉佩射出一道黑气,化作人形扑了过来。那黑影没有五官,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触须,触须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肉,正是西陲余烬的气息。
姜堰挥剑斩去,赤红光芒与黑气相撞,发出刺耳的嘶鸣。黑影被劈成两半,却在落地瞬间重新融合,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林晚见状取出镇尘铃,莲花印记的金光注入铃身,铃铛发出的清响如利刃般割过黑影,触须纷纷断裂,落在地上化作黑沙。
“它在吸收祭坛的邪气。”林晚喊道,“毁掉石台!”
姜堰纵身跃上祭坛,镇邪剑狠狠刺入石台裂缝。赤红光芒顺着剑刃涌入,石台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与黑影身上的黑气产生共鸣。只听“轰隆”一声,石台从中裂开,那尊木像连同胸口的玉佩一起坠入裂缝,黑影失去依托,终于在铃声中彻底消散。
石台碎裂的瞬间,祭坛下方传来机关转动的声响。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通道,通道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照亮了两侧的壁画——画中是青云宗祖师与身着古王朝服饰的人对峙的场景,其中一人的太阳穴上,赫然有着与姜堰师兄相同的诡异花纹。
“原来祖师爷当年,是在和炼尸傀的传人交手。”林晚盯着壁画,“这些花纹……和异质余烬的螺旋纹,根本是同一种力量。”
通道尽头是间石室,石室中央的石棺上刻满了镇邪咒文,咒文边缘的血迹已变成紫黑色。姜堰走上前,刚要推开棺盖,石棺突然自动打开,里面躺着的却不是尸体,而是一本泛黄的手札,封面上写着“终南禁录”四个篆字。
手札的第一页,记载着初代祖师的笔迹:“古王朝以活人炼傀,引异质入体,欲借邪力长生。吾等虽破其术,却留余孽于终南,以龙脉为锁,镇压千年……”
“后面的字迹被腐蚀了。”林晚翻到第二页,纸面布满黑洞洞的虫蛀痕迹,只剩下零星的字句,“……星石为引……尸火……印记……”
就在这时,镇尘铃再次鸣响,手札突然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半张残破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的位置,正是西陲锁尘关的镇沙塔旧址。而地图的空白处,画着一个与定沙盘纹路相同的圆盘,圆盘中心写着“尸傀之源”四个字。
“镇沙塔下面,还有炼尸傀的秘密?”姜堰皱眉,“我们之前去西陲,怎么没发现?”
“或许是被异质的力量掩盖了。”林晚将手札收好,石室突然剧烈震动,通道壁上的矿石纷纷熄灭,“不好,祭坛的封印被破坏,地脉要塌了!”
姜堰拉着她冲向通道入口,身后的石棺开始崩裂,无数黑沙从裂缝中涌出,顺着地面的纹路蔓延。跑出石缝的刹那,林晚回头望去,只见那座祖师碑正在黑雾中崩碎,碑上的莲花纹彻底被黑气吞噬。
断崖边的雾气不知何时散去,露出远处连绵的山峦。姜堰胸口的赤红印记突然发烫,他低头一看,印记边缘竟浮现出淡淡的螺旋纹,与异质余烬的纹路隐隐呼应。
“看来这不是结束。”他握紧林晚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西陲的镇沙塔,我们得再去一次。”
林晚望着西陲的方向,储物袋里的定沙盘正在发烫,盘面上的指针重新指向西方。她知道,那些被掩盖的秘密,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而连接着异质与炼尸傀的真相,或许就藏在黄沙之下,等着他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