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村民返回青云宗时,朝阳正掠过药田的沙灵草漩涡,草叶上的金红光芒与初升的日光交织,在阵眼处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陈老拄着玄铁杖站在光网边缘,见他们回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可算回来了。”他指了指阵眼中心,“你们走后,念安的莲花印记一直发烫,刚才还突然冒出金雾,把整个药田都罩住了。”
林晚快步走过去,小师弟正抱着念安坐在沙灵草环绕的石台上,孩子的眉心处,莲花印记比往日大了一圈,边缘泛着流动的金边。念安看到林晚,立刻伸出小手扑过来,嘴里发出“咿呀”的叫声。
“他没哭闹吧?”林晚接过孩子,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眉心,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印记的金边才淡了些。
“乖得很呢。”小师弟递过一个装着灵液的玉瓶,“就是刚才金雾冒出来的时候,他抓着这株沙灵草不放,草叶上的露珠全融进他手心里了。”
玉瓶里的灵液泛着细碎的金点,与寻常沙灵草灵液不同。林晚倒出一滴在指尖,灵液刚接触皮肤,就化作一道热流钻进血脉,胸口的莲花印记竟跟着微微发烫。
“这灵液里有念安的气息。”姜堰凑过来看了看,“矿洞那边他啼哭时,黑影明显退缩了,或许他的印记能直接克制异质。”
陈老突然咳嗽两声,玄铁杖在地上顿了顿:“不止克制这么简单。方才我用龟甲占卜,看到蚀龙矿的源头,与古王朝用来封印‘蚀龙气’的莲台有关。念安的莲花印记,恐怕就是那莲台的灵气所化。”
林晚心头一震:“您是说,念安的印记不是凭空出现的?”
“古书记载,当年青云宗的先祖用自身灵力凝结莲台,才暂时封住蚀龙矿的矿脉。”陈老望着药田边缘的青铜短刀,“那些短刀上的人名,说不定就是当年参与封印的修士。”
话音刚落,阵眼处的沙灵草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漩涡中心那株吸收过镇邪剑灵力的草株,竟开出一朵米粒大的金色小花。小花绽放的瞬间,所有青铜短刀同时嗡鸣,刀身的人名一个个浮现在半空,组成了半段残缺的铭文。
“是《青云秘录》里的句子!”小师弟眼睛一亮,“我在藏经阁见过拓本,说的是‘莲生龙脉,印镇万邪’。”
林晚盯着半段铭文,忽然想起青铜面具内侧的龙脉图——西南矿脉的位置,正好对应着图上一处刻有莲花纹的节点。她抬头看向姜堰,发现他也正望着自己,眼里带着同样的了然。
“看来念安的印记,和古王朝的封印莲台脱不了干系。”姜堰握住镇邪剑的剑柄,剑身红光闪烁,映出他眼底的凝重,“黑袍人开采蚀龙矿,或许不只是为了提炼蚀龙气,更是想毁掉当年的封印。”
陈老叹了口气,将玄铁杖插进沙灵草漩涡旁的泥土里:“现在看来,饲巢一脉的余孽早有预谋。他们先是在终南山试探,接着用蚀龙矿污染村庄,都是为了找到破解封印的法子。”
这时,念安突然抓住林晚的手指,往西南方向指去,眉心的莲花印记又开始发烫。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药田西侧的青铜短刀上,刻着“苏云”二字的刀身正渗出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着。
“这把刀有问题!”她快步走过去,指尖刚触到刀身,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弹开,“里面有蚀龙气!”
姜堰挥剑砍出一道红光,落在青铜短刀上。黑气遇红光,发出“滋滋”的声响,刀身的“苏云”二字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陈老突然惊呼:“不好!这刀在矿脉附近埋过,怕是被蚀龙气附了身!”
话音未落,那把青铜短刀突然从土里弹出,化作一道黑影冲向阵眼处的念安。林晚眼疾手快,将孩子抱进怀里,同时抽出自己的青铜短刀迎上去。
两刀相撞的瞬间,林晚的刀身亮起所有人名,组成一道完整的光盾,将黑影挡在外面。黑影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竟隐约能听出黑袍人的声音:“把孩子交出来……他是解开莲台封印的钥匙……”
“痴心妄想!”姜堰的镇邪剑直刺黑影,红光穿透刀身,将里面的蚀龙气逼了出来。黑气在空中扭曲成一张人脸,恶狠狠地瞪着念安,最终在沙灵草的金光中消散。
青铜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身的“苏云”二字已经黯淡无光。林晚捡起刀,发现刀柄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莲花印记,与念安眉心的印记如出一辙。
“这把刀的主人,或许和封印莲台有关。”她摩挲着刀柄上的印记,“看来我们得去藏经阁查查《青云秘录》的全本了。”
念安在怀里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着林晚胸口的莲花印记,像是在赞同她的话。阳光穿过沙灵草的金雾,在他眉心的印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光斑缓缓流动,竟与青铜面具内侧的龙脉纹路渐渐重合。
林晚低头看着孩子纯净的眼睛,忽然明白——念安不仅仅是阵眼的钥匙,他或许还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而那些沉睡在青铜短刀里的名字,终将随着真相的揭开,一个个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