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沼泽的边缘总是弥漫着不散的浓雾,脚边的水草刚触到靴底,就化作墨绿色的汁液渗进泥里。林晚将念安裹在防水的油布披风里,孩子的小手扒着披风边缘,好奇地盯着沼泽深处若隐若现的黑影。
“这里的瘴气有蚀骨之效,用灵力护住口鼻。”姜堰拔出镇邪剑,红光在雾中劈开一条通路,剑身在潮湿的空气里凝出细碎的水珠,“陈老说雾隐沼泽的封印点在‘沉星潭’,但百年前就没人敢靠近了。”
林晚怀里的青铜令牌突然发烫,令牌上对应雾隐沼泽的光点正剧烈闪烁。她低头看向念安,孩子眉心的莲花印记也泛起微光,与令牌的光芒遥相呼应。“它在指引方向。”她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往东南方走。”
越往沼泽深处走,雾气越浓,脚下的泥沼开始发出“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动。念安突然拽了拽林晚的衣襟,小手指向左侧的浓雾——那里传来布料摩擦水草的窸窣声,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姜堰立刻将林晚护在身后,镇邪剑的红光暴涨:“出来!”
浓雾中缓缓走出几个身影,他们穿着与墨渊相似的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藤蔓图案。最前面的黑袍人手里拖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尸体的脖颈处有两个黑洞洞的血洞,显然是被某种毒虫叮咬致死。
“青云宗的人?”黑袍人发出沙哑的笑声,面具下的眼睛盯着林晚怀里的念安,“倒是省了我们找的功夫——把那孩子交出来,饶你们死得痛快点。”
“饲巢余孽。”姜堰的声音冷得像冰,“墨渊已伏诛,你们还敢作祟?”
“墨渊?不过是个被蚀龙气困住的废物。”黑袍人嗤笑一声,挥手掀开身后的雾障,沼泽深处竟露出密密麻麻的虫巢,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巢里探出来,在雾中扭动,“真正的饲巢,在这里。”
念安突然放声大哭,眉心的莲花印记射出一道金光,击中最近的一根藤蔓。藤蔓瞬间化作飞灰,虫巢里传来尖锐的嘶鸣,无数毒虫从巢中涌出,黑压压地扑向他们。
“护住念安!”姜堰的镇邪剑舞成一道红光,剑气所过之处,毒虫纷纷落地化作脓水。但虫群源源不断,很快就在他们周围织成一张黑色的网。
林晚突然想起矿洞里十七柄青铜短刀的经文,她抱着念安后退两步,将孩子的小手按在青铜令牌上。令牌的金光与莲花印记的光芒交织,竟在他们头顶形成一个金色的护罩。毒虫撞在护罩上,立刻被烧成灰烬。
“这是……古王朝的护灵阵!”黑袍人失声惊呼,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怎么会……”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林晚冷声问道,护罩外的虫群正越来越多,她能感觉到令牌的灵力在快速消耗,“异质的源头与你们饲巢到底有什么关系?”
黑袍人突然狂笑起来,声音在雾中回荡:“关系?我们是古王朝的后裔!当年先祖用自身献祭封印异质,却被青云宗的人窃取了功劳!我们不过是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这能与封印共鸣的孩子!”
姜堰的剑突然刺入泥沼,红光顺着泥水蔓延,远处的虫巢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一派胡言!若真是后裔,怎会用毒虫残害生灵?”
黑袍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扯下面具,脸上布满了与墨渊相似的黑色纹路:“为了复兴王朝,牺牲这点人算什么?等我们解开所有封印,让异质重见天日,就能建立新的秩序!”
话音未落,沼泽深处突然传来巨响,沉星潭的方向涌起滔天巨浪,浑浊的潭水里浮出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的封印纹路正不断剥落,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是比蚀龙气更精纯的异质!
“封印破了!”黑袍人狂喜,“快!抓住那孩子,用他的莲花印记修补封印……不,是彻底解开它!”
虫群突然转向,疯了似的扑向沉星潭。姜堰趁机拉起林晚:“先去石碑那里!不能让异质扩散!”
念安在林晚怀里突然停止哭泣,小手指向沉星潭中央。那里的巨浪中,隐约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沉浮,像是一个穿着古王朝服饰的女子,正绝望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那身影,竟与念安眉心绿光里的残魂隐隐重合。
护罩的金光越来越淡,虫群的嘶鸣与异质的咆哮在沼泽上空交织。林晚抱紧怀里的孩子,跟着姜堰冲向沉星潭,她知道,雾隐沼泽的秘密,或许就藏在那道白色身影里。
而饲巢一脉的真正目的,也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