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潭的浊浪拍打着岸边的泥沼,黑色的异质雾气顺着石碑裂缝不断外溢,所过之处,水草瞬间枯萎成灰。林晚踩着姜堰用灵力冻结的泥水冲到石碑前,才看清那道白色身影并非实体——是一缕被异质缠绕的残魂,正痛苦地蜷缩在碑顶。
“是养魂玉里的那缕绿光!”姜堰挥剑斩断缠向残魂的黑雾,镇邪剑的红光在碑上划出一道弧线,暂时稳住了剥落的封印纹路,“她在支撑着封印!”
念安突然从林晚怀里挣出来,小手抚上石碑。莲花印记的金光渗入碑身,那些剥落的纹路竟开始缓缓修复,残魂周围的黑雾也随之退散,露出女子模糊的面容——眉眼间竟与苏云有几分相似,只是神色里满是悲戚。
“阿瑶……”残魂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的目光落在念安身上,突然流下两行透明的泪,“终于……等到了……”
黑袍人带着虫群追到潭边,看到这一幕,面具下的眼睛赤红:“拦住他们!不能让残魂醒过来!”无数毒虫组成黑色的洪流,撞向林晚他们头顶的护罩,护罩的金光顿时黯淡下去。
姜堰将镇邪剑插入石碑底座,红光顺着剑身为碑身注入灵力:“林晚,护好念安和残魂!”他转身迎向虫群,剑气纵横间,泥水飞溅如箭,每一滴都带着灼烧毒虫的灵力。
林晚抱着念安退到碑后,孩子的小手始终贴在石碑上,莲花印记的十七个光点与绿光交织,在残魂周围织成一张金色的网。残魂的身影渐渐清晰,她看着念安,声音带着释然:“你身上……有国师府的血脉……还有十七位守护者的灵力……”
“你是谁?”林晚追问,“古王朝的国师?还是……”
“我是阿瑶,是最后一任国师的侍女。”残魂的目光飘向远处的虫群,“当年王朝覆灭,国师以自身为祭封印异质源头,让我带着镇国令牌和封印图寻找可托付之人。可我刚逃出皇城,就被饲巢的先祖抓住……”
她的声音陡然发颤:“他们是国师的亲族,却觉得封印异质是懦弱之举,想利用异质的力量重建王朝。他们逼我交出封印图,我宁死不从,被他们打散魂魄,只留一缕封在养魂玉里,扔进了雾隐沼泽的封印点……”
林晚终于明白——饲巢一脉并非单纯的古王朝后裔,而是当年妄图操控异质的激进派!他们世代追寻封印点,就是想彻底解开封印,让异质为己所用。
“墨渊……也是他们的人?”
“他是被蛊惑的可怜人。”阿瑶的残魂叹了口气,“饲巢的人告诉他人,蚀龙气能让他变强,却没说那是异质的分支……他守在矿脉百年,不过是替饲巢看管一处封印边缘罢了。”
这时,姜堰的剑气渐缓,虫群像是无穷无尽,他的衣袖已被毒虫的毒液腐蚀出好几个洞。黑袍人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罐,将里面的液体泼向石碑——液体落在碑上,封印纹路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剥落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是蚀魂水!”阿瑶的残魂尖叫起来,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们要彻底毁掉封印!”
念安突然放声大哭,眉心的莲花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十七个光点与绿光同时冲进石碑。沉星潭的浊浪猛地静止,黑色的异质雾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拽回裂缝,石碑上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被蚀魂水腐蚀的地方也长出了金色的纹路。
“这是……完整的封印阵!”阿瑶的残魂惊喜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身影渐渐化作光点,“孩子,记住……异质的源头在‘心’,饲巢的真正目标是……”
话未说完,光点已尽数融入念安的眉心。黑袍人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怒吼一声:“我们走!下次见面,定要你们付出代价!”虫群如潮水般退入浓雾,很快消失不见。
姜堰拄着镇邪剑喘息,看着修复完好的石碑,剑身上的红光也柔和了许多:“封印……稳住了?”
林晚点头,摸了摸念安的头,孩子已经睡着了,眉心的莲花印记上,绿光与十七个光点完美融合,像是多了一颗会呼吸的星子。“阿瑶说,异质的源头在‘心’,就是地图中央那个像‘心’字的光点。”
她从怀里掏出青铜令牌,令牌上雾隐沼泽的光点已经亮起,旁边的六个光点中,有一个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在发出警告。“下一个封印点……是焚心谷。”
潭水渐渐恢复平静,浓雾也开始散去,露出沼泽深处被虫巢破坏的土地。姜堰收起镇邪剑,弯腰抱起念安:“先离开这里,陈老还在等消息。焚心谷的情况,恐怕比雾隐沼泽更棘手。”
林晚望着石碑上重新亮起的封印纹路,心里清楚,阿瑶未说完的话——饲巢的真正目标,一定与“心”字光点有关。那或许不仅是异质的源头,更是饲巢妄图掌控天下的关键。
念安在姜堰怀里咂了咂嘴,眉心的印记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着远方的召唤。林晚跟上姜堰的脚步,阳光穿透散去的浓雾落在他们身上,带着驱散阴霾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