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小溪走出数里，青铜令牌上的灰芒始终若有若无，像一根纤细的引线，牵引着他们向西而行。念安把姜堰给的小黄花别在帽檐上，时不时停下脚步，闭着眼睛感受片刻，再奶声奶气地指出方向：“那边，再走一点点。”
越往西走，地势渐高，村庄的烟火气被山林的清幽取代。路边的野花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丛生的灌木和挺拔的古树，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
“这气息比在村子里感应到的更清晰些，但很散。”姜堰拨开挡路的枝桠，镇邪剑的红光在他掌心流转，“不像是有实体，倒像是……某种残留的印记。”
林晚抱着念安，指尖触到孩子帽檐上的黄花，花瓣已经有些蔫了。“会不会是之前被异质污染过的地方？只是污染源已经被清除，只留下这点气息？”
念安突然从她怀里挣下来，光着脚丫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小跑到一棵老树下。树干上有一块焦黑的痕迹，形状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边缘还残留着极淡的灰纹——与青铜令牌上的灰芒同源。
“在这里。”孩子伸出小手按在焦黑处，眉心的莲花印记亮起，冰蓝与赤红的光芒渗入树干。焦黑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里面新鲜的木质，那些灰纹则在光芒中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真的是残留印记。”林晚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奇怪，“可这山里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怎么会有被异质污染的痕迹？”
姜堰绕着老树转了一圈，在树根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洞穴，洞口覆盖着厚厚的藤蔓。他拨开藤蔓，一股更浓的灰气从洞里飘出，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里面有东西。”他示意林晚和念安退后，握紧镇邪剑走进洞穴。洞穴不深，尽头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像是只幼鹿，却长着一对半透明的翅膀，此刻正瑟瑟发抖，翅膀上沾着几缕灰纹，呼吸微弱。
“是灵鹿幼崽。”姜堰认出这是传说中以灵气为食的灵鹿，性情温顺，若不是受了重伤，绝不会躲在这里，“它翅膀上的灰纹，是被异质侵蚀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幼鹿走出洞穴，念安立刻凑上来，小手轻轻抚摸着幼鹿的翅膀。莲花印记的光芒落在灰纹上，幼鹿发出一声轻吟，翅膀微微颤动，灰纹正一点点消退。
“它好像在害怕。”念安抬头看向林晚，小脸上满是担忧，“有坏东西欺负它。”
幼鹿似乎感受到了善意，用脑袋蹭了蹭念安的手心，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姜堰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伤口很新，应该是昨天被袭击的。看痕迹，袭击它的东西不大，但速度很快，而且带着异质气息。”
林晚看着四周茂密的树林：“难道这附近还有没被发现的异质造物？”
话音刚落，青铜令牌上的灰芒突然闪烁起来，比之前明亮了数倍，指向树林深处。幼鹿也警觉地抬起头，翅膀绷紧，看向同一个方向。
“它在跑。”念安指着前方，“很快。”
姜堰将幼鹿交给林晚：“你先照顾它，我去追。”
“我也去！”念安从林晚怀里跳下，拉着姜堰的衣角，“我能找到它。”
林晚知道拗不过孩子，只好叮嘱道：“小心点，我在这里等你们。”她抱着幼鹿，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心中有些不安，却也相信他们的能力。
树林深处，念安凭着眉心印记的感应，带着姜堰在林间穿梭。孩子的脚步轻快，仿佛能预知前方的阻碍，总能提前避开藤蔓和荆棘。青铜令牌的灰芒越来越亮，指引着他们靠近一个小小的水潭。
水潭边，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虫子正趴在石头上，啃食着一块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灵鹿的内丹。虫子通体覆盖着灰纹，尾部有一根尖刺，正不断滴落着灰液，腐蚀着身下的石头。
“就是它！”念安喊道。那虫子似乎被惊动，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对复眼，尖刺指向他们，带着浓烈的恶意。
姜堰一剑挥出，红光闪过，虫子却灵活地躲开，化作一道黑影扑向念安。孩子不慌不忙，眉心的莲花印记射出一道金光，正打在虫子身上。虫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身上的灰纹瞬间黯淡，掉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姜堰走上前，用剑挑起虫子的尸体，发现它的体内有一颗极小的灰晶，与之前黑袍人法杖上的碎片相似，却更粗糙。“是用劣质异质制造的寄生物，专门吞噬灵气。”他碾碎灰晶，“看来散布的异质残响，就是这些东西留下的。”
念安捡起水潭边那块被啃了一半的内丹，小心地擦了擦：“还给小鹿。”
两人返回时，林晚正坐在树下，幼鹿的翅膀已经恢复了光泽，正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臂。看到他们回来，幼鹿立刻站起身，对着念安摇了摇尾巴。
念安把内丹递给幼鹿，小家伙吞下内丹，翅膀上的光芒更盛，围着他们飞了两圈，才恋恋不舍地朝着山林深处飞去，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
“它在谢我们呢。”林晚笑着说。
姜堰看着幼鹿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青铜令牌——上面的灰芒已经淡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看来这样的寄生物不止一只。”他收起剑，“我们得继续往西，找到它们的源头。”
念安点点头，小手牵起林晚和姜堰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前路或许还有许多这样的“微光”需要追寻，但只要三人同行，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