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令牌上的灰芒虽淡,却始终指向西方,像一根不断的丝线。念安走在中间,一手牵着林晚,一手被姜堰握着,小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眉心的莲花印记会随着感应轻轻跳动,像是在与某种遥远的气息对话。
“那虫子的气息,好像和之前遇到的异质不太一样。”林晚边走边思索,“更像是……被强行注入了某种力量,本身没有自主意识,只知道吞噬灵气。”
姜堰点头认同:“劣质却数量可能极多。就像野草,单独一株不足为惧,但若成了燎原之势,便会啃食整片山林的生机。”他顿了顿,看向念安,“能感应到它们聚集的地方吗?”
念安闭起眼睛,小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指向西北方:“很多……挤在一起,冷冰冰的。”
三人朝着西北方行进,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越往前走,空气中的灰气越浓,带着一股腐败的味道,连阳光都似乎被过滤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在一片凹陷的谷地前,他们停住了脚步。谷地周围的灌木都已枯萎,呈现出灰黑色,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空了一般。无数只之前见过的黑色寄生物在谷地上爬行,它们的体型比在水潭边见到的更大些,尾部的尖刺闪烁着寒光。
“这里是它们的巢穴。”姜堰压低声音,镇邪剑的红光在掌心悄然亮起,“你看谷地中央。”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褶皱,像是无数寄生物的外壳叠加而成。岩石上布满了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有几只幼小的寄生物在蠕动,而岩石顶端,正不断有灰气蒸腾而上,与周围的灰雾融为一体。
“那岩石在孕育这些东西。”林晚心头一紧,“它在不断制造寄生物,然后让它们扩散出去吞噬灵气,再反哺给它自己。”
念安突然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好臭……里面有好多哭唧唧的光。”他指的是那些被吞噬的灵气残魂。
就在这时,谷地里的寄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纷纷抬起头,复眼反射出灰光,朝着三人爬来。数量越来越多,很快便形成了一股黑色的潮水,遮天蔽日。
“不能让它们散开!”姜堰低喝一声,镇邪剑红光暴涨,他挥剑划出一道圆弧,红光如墙般挡住寄生物的去路。被红光触及的寄生物瞬间化为灰烬,但更多的寄生物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涌来。
林晚将念安护在身后,双手结印,淡绿色的灵力化作藤蔓,缠绕住前排的寄生物,暂时迟滞了它们的攻势。“这样不是办法,数量太多了!”
念安从林晚身后探出头,眉心的莲花印记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冰蓝与赤红交织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柱,直冲谷地中央的黑色岩石。光柱所过之处,爬行的寄生物纷纷僵住,随后化为光点消散。
“打它的根!”念安喊道。
黑色岩石被光柱击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表面的褶皱剧烈起伏,像是在痛苦地挣扎。岩石上的孔洞喷出更多的灰气,里面的幼生寄生物疯狂地扭动着,却在光柱的光芒中迅速消融。
姜堰抓住机会,纵身跃起,镇邪剑凝聚起全部红光,如一道赤色流星,狠狠刺入黑色岩石的中心。
“咔嚓——”
岩石表面裂开无数缝隙,灰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发出凄厉的嘶鸣。那些还在爬行的寄生物失去了力量来源,纷纷掉落在地,化为一滩滩黑水。
光柱散去,念安有些脱力地靠在林晚怀里。姜堰拔出镇邪剑,黑色岩石在红光的灼烧下渐渐瓦解,露出里面一块核桃大小的灰晶,晶体内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这才是孕育寄生物的核心。
“这是……用大量灵气残魂和异质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姜堰捏碎灰晶,里面的黑影发出一阵细碎的尖叫后彻底消散,“看来有人在刻意制造这些东西,想以此消耗各地的灵气。”
林晚抱着念安,看着谷地中渐渐散去的灰雾:“是谁在背后搞鬼?难道还有漏网的黑袍人?”
姜堰看向青铜令牌,上面的灰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要看不见。“不管是谁,他们的动作很隐蔽,而且似乎在避免与我们正面冲突,只敢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他收起剑,“当务之急,是继续追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寄生巢。”
念安在林晚怀里点了点头,小手指向更西的方向:“还有……很远的地方,有更大的影子。”
三人离开了枯萎的谷地,阳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远处的山林恢复了生机,鸟儿的鸣叫也清晰可闻。姜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正在慢慢复苏的土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们知道,这只是又一场小战役的结束,而真正的对手,或许还在更遥远的地方,布下了更深的陷阱。但只要青铜令牌的指引不停,只要念安的感应还在,他们就会一直走下去,将那些隐藏的阴影,一一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