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雾气比想象中更浓,像是被墨染过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山林间。刚踏入岭中,风就变得阴冷起来,卷着雾沫子打在脸上,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青铜令牌上的灰芒在雾中忽明忽暗,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在预警着什么。
念安紧紧攥着林晚的手,小身子微微发颤:“好多……眼睛在看我们。”他把脸埋在林晚衣角,声音闷闷的,“雾里面有东西在跑,很快很快。”
姜堰将镇邪剑横在身前,赤色剑光在雾中劈开一道短暂的通路:“别出声,跟着我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雾能扰乱感知,尽量别用灵力探查,免得打草惊蛇。”
林晚点头,抱着念安放慢脚步。脚下的路变得泥泞难行,偶尔能踩到枯骨,发出“咔嚓”的轻响。周围的树木奇形怪状,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在雾气中像一只只抓挠的鬼手。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哭泣。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雾中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姜堰立刻停下脚步,镇邪剑红光暴涨:“来了。”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从雾中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姜堰挥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在雾中炸开,他借着反作用力后退半步,才看清袭击者的模样——那是些像狼又像狐的异兽,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毛,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嘴角淌着涎水,牙齿闪着寒光。
“是被异化的山兽。”林晚迅速判断道,同时结印催出藤蔓,缠住了侧面扑来的一只异兽,“它们的灵智被压制了,只剩下凶性。”
异兽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挣断藤蔓,伤口处涌出灰黑色的血,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再次扑了上来。念安从林晚怀里探出头,眉心莲花印记闪过微光,一道冰蓝色的气流射向异兽,打在它身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让它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好样的,念安!”姜堰抓住机会,剑光一闪,将那只异兽劈成两半。但更多的异兽从雾中涌来,数量越来越多,很快便将三人围在中间。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林晚一边躲闪一边喊道,“这些异兽好像无穷无尽!”
姜堰目光扫过四周,突然注意到异兽们虽然凶猛,却始终不敢靠近他们周围三尺之内——那里萦绕着镇邪剑散发出的微弱红光。“它们怕镇邪剑的气息!”他立刻喊道,“林晚,凝聚灵力护住念安,我来开路!”
他将灵力全部注入镇邪剑,赤色剑光瞬间扩大数倍,如同一个旋转的光轮,将靠近的异兽尽数斩碎。“跟紧我!”姜堰低吼一声,朝着雾气最稀薄的西方冲去。
林晚抱着念安紧随其后,绿色灵力在周身形成护罩,挡住飞溅的血污和扑来的异兽。念安则闭着眼睛,眉心印记不断闪烁,轻声道:“往左边……那里的雾淡一点。”
姜堰毫不犹豫地转向左方。果然,那里的雾气确实稀薄了些,而且异兽的数量也明显减少。三人在雾中穿梭,剑光与灵力交织,硬生生杀出一条通路。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稀薄,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地。姜堰心中一喜,加快速度冲了过去。然而刚踏入开阔地,他就猛地停住了脚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开阔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祭坛,青黑色的石块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灰光。祭坛周围,绑着数十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钉着一具干瘪的尸体,看衣着正是青石镇周边村落的村民。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血洞,里面的灵力被吸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洞的眼窝望着天空。
“这些人……”林晚捂住嘴,声音带着颤抖,“是被当成了祭品?”
念安突然指向祭坛顶端:“那里……有好多好多哭唧唧的光,挤在一起。”
祭坛顶端,摆放着一个由骸骨堆砌而成的平台,上面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灰珠,珠子表面流淌着粘稠的灰液,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人脸在挣扎哭嚎——正是那些村民的灵力残魂。而灰珠周围,盘旋着数十只之前见过的黑色寄生物,只是它们的体型更大,翅膀上布满了符文,显然是被灰珠的力量强化过。
“原来如此。”姜堰握紧镇邪剑,“寄生巢是基础,钟楼里的聚合体是进阶,这里的祭坛,就是在尝试用活人灵力培育更强的核心。”他看向灰珠,“这东西比之前的灰晶和聚合体都要危险,一旦成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祭坛周围的符文突然亮起,灰珠猛地膨胀了一圈,里面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那些强化过的寄生物像是接收到了命令,纷纷展开翅膀,带着刺耳的嗡鸣,朝着三人扑来。
“保护好念安!”姜堰将林晚和念安护在身后,镇邪剑的红光亮得几乎刺眼,“这一次,要彻底毁掉它的根基!”
赤色剑光如同一道闪电,率先迎向扑来的寄生物。林晚则抱着念安后退数步,双手快速结印,无数绿色藤蔓从地面钻出,朝着祭坛蔓延而去,想要破坏那些符文。
念安趴在林晚肩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眉心的莲花印记越来越亮,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仿佛在积蓄着力量,准备给那邪恶的灰珠,致命一击。
雾气在祭坛周围翻腾,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这场战斗。而青铜令牌上的灰芒,此刻已经变得如同火焰般炽烈,死死地锁定着祭坛顶端的灰珠,像是在宣告着,这里就是必须摧毁的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