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钟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声波如无形的浪涛,撞在林晚布下的灵力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淡绿色的涟漪。那些黏糊糊的灰黑色触手被钟声震得一顿,吸盘里渗出的黑液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钟声……好像能克制它们?”林晚心中一动,低头看向怀里的念安。小家伙正仰着脖子,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眉心的莲花印记闪烁着与钟声频率相近的微光,“念安,你感觉到了吗?”
念安小脑袋一点,声音带着奶气却异常清晰:“钟里面……有暖暖的光,在和它们打架。”他伸出小手,指向钟楼顶端,“它在喊大家醒过来。”
话音刚落,广场周围的房屋里传来更响亮的动静。有扇木门“砰”地被撞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举着柴刀冲了出来,他脸上沾着灰,眼里却燃着光:“俺爹说了,镇口的铜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能镇邪祟!怕个球!”
紧接着,更多的门被打开,镇民们或举着农具,或握着石块,虽然脸上还有惧色,却没人再躲着。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油灯,昏黄的光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跳动:“当年建镇时,高僧开过光的钟,邪物最怕这个!”
林晚看着涌上街头的镇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撤去部分灵力屏障,将淡绿色的灵力注入离得最近的汉子手中的柴刀:“集中火力,打那些触手的根部!”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挥刀砍去。被灵力加持的柴刀闪过微光,轻易便斩断了一条触手,断口处喷出的黑液落在地上,很快便蒸发成了灰烟。
镇民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效仿着攻击。一时间,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杀声、铜钟的轰鸣声,还有触手被斩断时发出的尖啸,交织成一片混乱却充满生机的声响。
钟楼内,姜堰正被无数触手围困。镇邪剑的红光虽能斩断触手,却赶不上它们再生的速度,黑雾中那点幽蓝的光越来越亮,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几乎要冻结空气。
“只会躲在雾里耍这些把戏吗?”姜堰冷哼一声,突然收剑旋身,任由数条触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同时将灵力凝聚于掌心,“镇邪,破妄!”
赤色灵力如同一道火炬,猛地在他掌心炸开,强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雾,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一团由无数细小黑影纠缠而成的球状物,核心处正是那点幽蓝的光,而那些黑影,赫然是缩小了无数倍的寄生物!
“果然和寄生巢有关。”姜堰眼神一凛,“你是用那些寄生物的残魂聚合而成的?”
球状物没有回应,只是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更多的触手,如同一张黑色的大网,朝着姜堰罩来。就在这时,铜钟的轰鸣再次传来,这一次,钟声里似乎夹杂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震得球状物剧烈颤抖,表面的黑影竟开始松动。
“是念安?”姜堰心中一动,立刻抓住机会。他纵身跃起,将全身灵力灌注于镇邪剑中,剑身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受死!”
赤色剑光如流星贯日,直刺那幽蓝的核心。球状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拼命扭动着想要躲闪,却被钟声震得动作迟滞。剑光瞬间穿透核心,幽蓝光点猛地炸开,无数黑影从球状物中四散奔逃。
姜堰没有给它们机会,镇邪剑横扫一周,红光如扇面般展开,将所有逃窜的黑影尽数湮灭。失去核心的黑雾迅速消散,露出了钟楼内的景象——墙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里面残留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铜钟的力量在默默抵抗。
他走到钟楼顶端,看着悬挂在横梁上的铜钟。钟身布满了刻痕,有些地方甚至凹陷了下去,显然承受了不少冲击。而在钟的内侧,刻着一行模糊的梵文,正是当年高僧开光时留下的印记。
“原来如此。”姜堰轻抚着钟身,“你一直在对抗这东西,只是力量快耗尽了。”
铜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广场上,随着钟楼内幽蓝光点的熄灭,所有的触手都失去了力量,纷纷掉落在地化为灰烟。镇民们欢呼起来,老妪颤巍巍地朝着钟楼的方向拜了拜,汉子们则围着林晚和念安,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
林晚笑着摆摆手,目光投向钟楼门口。姜堰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正朝着他们走来。阳光透过钟楼的窗棂照在他身上,将赤色的剑光映得格外明亮。
“解决了?”林晚迎上去问。
姜堰点头,视线扫过欢呼的镇民:“是铜钟的力量帮了大忙,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这东西比寄生巢的核心更凝练,显然是幕后之人的新尝试。而且,它选择在有人烟的小镇扎根,目的恐怕不只是消耗灵气那么简单。”
念安突然指着西方,小脸上没了刚才的轻松:“那个大影子……好像动了。”
青铜令牌上,原本微弱的灰芒不知何时变得清晰起来,而且不再是稳定的指向,而是像心跳般微微搏动着,仿佛在呼应着某个遥远的存在。
老妪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布包:“三位恩人,这是俺们镇上最好的干粮和水。往西去是黑风岭,那里常年起雾,据说还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们多加小心。”
姜堰接过布包,郑重地道谢。林晚看着渐渐恢复生气的小镇,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幕后之人的手段越来越隐蔽,也越来越狠辣,从无人的谷地到有人的小镇,对方似乎在一步步试探着什么。
铜钟再次发出一声悠长的轰鸣,像是在为他们送行。三人告别了镇民,踏上了前往黑风岭的路。阳光被远处的山影遮住,前方的道路渐渐隐入一片淡淡的雾气中,青铜令牌上的灰芒,在雾中跳动得越来越快。
他们知道,下一场战斗,或许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