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心猛地一沉,那灰光在黑衣人脚下流转,像某种正在苏醒的脉搏。她立刻喊道:“姜堰,他在引动地底的东西!”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灰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带着比骨刃更浓烈的腐蚀味。围在最外侧的一头异化兽不慎被雾气沾染,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下去。
“连自己的‘守卫’都不顾?”姜堰一剑逼退身前的异化兽,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头紧锁,“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的死活!”
黑衣人站在雾气边缘,斗笠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低沉的笑声:“废物的价值,就是用来消耗对手。”他脚下的灰光越发炽盛,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底钻出。
念安突然抓住林晚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惊惧:“下面……好多好多痛苦的声音,像被石头压住了……”
林晚心中一动,想起青石镇那些失踪的村民,难道……她不及细想,一头异化兽已再次扑来,这次它避开藤盾,利爪直抓念安。
“小心!”姜堰及时回剑,剑光擦着异化兽的侧腹划过,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灰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地上,竟滋滋地冒着白烟。
那异化兽吃痛,狂性大发,转而扑向姜堰。姜堰借力后翻,镇邪剑红光骤起,直直刺入异化兽的脖颈。异化兽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尸体迅速被灰雾侵蚀,化作一滩黑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异化兽太多了!”林晚一边用藤蔓缠住一头异化兽的四肢,一边急声道,“得先阻止他!”
姜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嘶吼的异化兽,又看向稳如泰山的黑衣人。他突然将镇邪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林晚,护好念安!”
赤色光芒以剑身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圈燃烧的火焰,那些靠近的异化兽被光芒触及,立刻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上的灰气迅速消散。这是姜堰以自身灵力催动的净化之术,虽能压制异化兽,却极其消耗心神。
“就是现在!”姜堰额头渗出冷汗,对林晚喊道。
林晚会意,立刻抱起念安,借着藤蔓的牵引,如一道绿色的闪电般冲向黑衣人。她知道自己的灵力难以对抗骨刃的腐蚀,便另辟蹊径,数道藤蔓从侧面缠绕而上,不是攻击,而是试图捆住黑衣人的双脚,阻止他继续引动地底之物。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招,仓促间抬脚躲闪,引动的咒语顿时中断。地面的震动减弱了几分,灰光也黯淡下去。
“找死!”黑衣人怒喝一声,骨刃反手劈出,灰芒瞬间斩断了缠来的藤蔓。他顺势一脚踢向林晚,劲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晚早有准备,借着藤蔓的拉力迅速后跃,险险避开这一脚。但她也成功打断了黑衣人的动作,为姜堰争取了时间。
姜堰趁异化兽被红光压制的间隙,猛地拔出镇邪剑,赤色剑光凝聚成一道长约数丈的剑影,直劈黑衣人:“镇邪——破妄!”
这一剑凝聚了他大半灵力,剑影所过之处,灰雾尽数消散,连空气都仿佛被劈开。黑衣人脸色微变,不敢硬接,只能再次化作残影后退。
但这次姜堰早有防备,目光紧锁定他的动向,剑影如影随形。“铛!”黑衣人被逼至空地边缘,不得不举刃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连后退,斗笠也在碰撞中飞落,露出了底下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为苍白的脸,皱纹如蛛网般密布,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眼白完全被灰黑色覆盖,看不到一丝瞳孔,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你们……成功激怒我了。”黑衣人声音嘶哑得更甚,脸上却露出一丝扭曲的兴奋,“既然如此,就让你们亲眼见证‘新生’的开端!”
他突然张开双臂,任由镇邪剑的余威扫过肩头,鲜血混着灰雾喷涌而出。同时,他体内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地面的裂缝再次扩大,那些异化兽的尸体竟开始化作灰黑色的光点,被他吸入体内。
随着光点的涌入,黑衣人的体型开始膨胀,皮肤下青筋暴起,隐隐透出灰光。而地底的震动再次变得剧烈,这次不再是轻微的晃动,而是仿佛有巨兽在地下翻滚,整片空地都在下沉。
“他在献祭自己,强行催动地底的聚合体!”姜堰脸色大变,“那东西一旦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念安突然指着黑衣人的脚下,声音带着哭腔:“它……它要出来了!好多好多人……被困在里面!”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衣人脚下的地面已完全裂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灰黑色丝线缠绕而成的球体正缓缓升起,丝线间隐约能看到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那些失踪村民的灵力聚合体!
而此刻,那聚合体表面正浮现出无数只眼睛,密密麻麻地盯着三人,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