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身周围,悬浮着无数光点——那是玉髓的碎片,像星星般闪烁。而在溶洞的角落,堆着七具尸体,正是昨夜死去的护院。他们的咽喉处,蛇牙的齿痕清晰可见,尸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蛇信短刃的血。
“原来…蛇信的短刃是用蛇神的牙打造的。”丰从低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想起父亲的话:“玉髓的邪性,会腐蚀兵器,让它们变成蛇的延伸。”
溶洞的尽头,有条暗河。河水泛着幽蓝的光,无数条小蛇从河里钻出来,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为首的大蛇,蛇身覆盖着青鳞,蛇头上长着角,正是蛇神!
“人类…血契…该还了…”蛇神的声音像刮过砂纸,震得人耳膜发疼。
丰从高的指尖抵在玉魂剑柄上,体内的热流疯狂翻涌。他能感觉到,玉镯的热流与剑刃共鸣,像是有团火在血管里燃烧——那是父亲的力量,是母亲的执念,是玉魂家族的血脉在觉醒。
“蛇神,”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藏在蛇窟里就能躲过去?错了…你的根,已经被我斩断了。”
他将玉牌按在胸口,鲜血顺着掌心渗出,滴在蛇神的七寸上。蛇神发出凄厉的惨叫,蛇身剧烈翻滚,撞得溶洞的石壁簌簌作响。
“不!这是我的!”蛇神的声音里带着癫狂,“玉髓是我的!血契是我的!”
“不是。”丰从高摇头,“玉髓是天地间的善念,血契是玉魂家族的守护。你不过是…一场噩梦。”
金色的龙突然冲向蛇神,将它缠得严严实实。蛇神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化作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溶洞的地面缓缓闭合,暗河消失不见。丰从高瘫坐在地,汗水浸透了衣襟。他望着手中的玉牌,玉牌上的“玉魂”二字,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母亲的眼睛。
玉髓阁的晨钟再次响起。
丰从高站在阁顶的飞檐上,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怀中的丰念刚满百日,被阿福用锦被裹着,睡得正香,小拳头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风卷着玉门关外的沙粒掠过檐角,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昨夜他在蛇窟听见蛇神的惨叫。
“少主。”阿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欣喜,“您瞧那旗子。”
丰从高转头,只见玉髓阁外的旗杆上,不知何时换了一面月白锦旗——玉魂缠绕,尾卷金光,正是玉魂家族的“守心旗”。
“是酒娘送来的。”阿福笑着说,“她说…玉魂不灭,善念长存。”
丰从高摸了摸怀中的玉牌,玉牌上的“玉魂”二字,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阿高,记住,玉髓是毒,也是药。”原来,真正的守护,从来都不是消灭邪祟,而是用善念,去净化它。
“阿福,”他说,“去把念儿抱来。”
阿福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丰从高望着阁外的朝阳,露出释然的笑容。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有玉灵,有血契,有所有守护过他的人。
而在西北荒漠的深处,泉眼的碧潭泛着幽蓝的光。潭边的岩石上,刻着一行小字:“玉魂不灭,善念长存。”
那是玉魂老人留下的最后一句箴言,也是丰从高此生要守护的信念。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