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白色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映出周怀瑾低垂的眉眼。
他双膝抵在地上,膝盖与冰凉的石面摩擦出细微的刺痛感,袖口卷到肘弯,正攥着湿抹布来回擦地。
水渍残留的痕迹在他手下渐渐消失,带着一丝涩涩的触感。
“咔嗒。”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脆响从楼梯传来,清脆而尖锐,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像一根针扎进耳膜。
每一声都仿佛逼近一步。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林家三姐林婉清,直播时甜得能掐出水的“清婉宝贝”,回到家连眼尾都挑着刺。
“周赘婿,擦重点。”染着酒红色甲油的脚突然停在他脸侧,皮革鞋底散发出淡淡皮质气味,“昨天我那条钻石脚链掉客厅了,要是擦不干净……”
话音未落,鞋尖猛地抬起,精准踹在他左侧脸颊。
力道之猛让他眼前一黑,耳边嗡鸣骤起,仿佛有无数细小蜜蜂在脑中盘旋。
周怀瑾偏头栽倒,后脑勺磕在踢脚线棱上,一阵钝痛炸开,头皮发麻。
血腥味瞬间漫开,铁锈般的气息充斥鼻腔,他伸手抹了把鼻子,指腹沾着的血珠在灯光下泛着暗紫,温热黏腻,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溅起微弱回响。
“哎呀,手滑了。”林婉清弯腰扯了扯裙摆,碎钻发箍随着动作轻晃,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她俯视他的眼神带着讥讽,嘴角翘起一个恶意的弧度,“不过你这废物,连躲都不会?”
他咬着后槽牙爬起来,抹布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血迹上,混出浑浊的红。
掌心被地板刮破的地方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内心的钝痛。
三年前为救她大姐林紫宸被车撞,他签了入赘协议,从此在林家连保姆都不如——这些他早习惯了,可此刻鼻尖的钝痛像根针,扎得眼眶发热,视线模糊。
“三小姐说的是。”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头继续擦地,“等会我拿酒精棉片给您擦鞋。”
“谁要你碰我的鞋?”林婉清嗤笑一声,踩着沾血的鞋跟往楼上走,“对了,你那十万外债这个月必须还。我爸说了,再拖下去……”她在楼梯转角停住,“让紫宸姐把你赶去睡储物间。”
储物间?
周怀瑾的指甲陷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带着微微刺痛。
那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小屋子,他三年前刚搬进来时住过三个月——直到林紫宸发了火,说“他是我丈夫”。
“叮——”
门铃声救了他。
保姆张姨开了门,香水味先涌进来:“若岚小姐来了。”
陈若岚踩着细带凉鞋晃进来,香奈儿外套搭在臂弯,身上弥漫着浓烈的花果调香水,令人鼻腔发酸。
她瞥了眼周怀瑾脸上的血,涂着玫瑰色唇釉的嘴角翘起来:“这是又闯祸了?”
“给三小姐擦地呢。”他扯过茶几上的纸巾按鼻子,血很快浸透三层,纸巾变得柔软沉重,压得手指发颤。
“擦地?”陈若岚把外套往他怀里一扔,丝绸面料贴肤的一瞬带来一丝凉意,“先挂我外套。衣柜第三格,别碰其他衣服。”
周怀瑾捏着那袭软缎外套站起来,陈若岚突然凑近,香水味呛得他皱眉:“听说紫宸姐为了救你,当年推了你一把自己被撞?结果呢?”她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你现在连十万都拿不出,配当她丈夫吗?”
“我……”
“我什么我?”陈若岚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他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神里尽是嫌弃,“紫宸姐要是知道你现在这副德行,得后悔死。”她看了眼手机,“不跟你废话了,我约了婉清去做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