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流声突然变大,林婉清摔门进去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厨房门帘,布料轻轻摆动,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影子。
周怀瑾盯着她甩在餐桌上的手机,那串用红笔圈过的6218数字在晨光里刺得他眼皮直跳——那是林婉清直播间打赏榜第一的账号尾号,和三天前匿名寄到林家老宅的恐吓信邮戳日期一模一样。
空气中还残留着水汽从门缝溢出的潮湿气息,混杂着洗发水的淡淡果香。
“周怀瑾?”
清甜的女声裹着香风撞进他的后颈,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陈若岚。
橙花味香水扑面而来,前调浓烈而甜腻,尾调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某种未干涸的液体残留。
她的脚步轻盈,鞋跟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带着节奏感,像某种试探的鼓点。
这女人总爱喷橙花味香水,前调甜得发腻,后调却混着股说不出的腥气,就像她昨天在林家宴会上,一边给林紫宸递醒酒汤,一边踩他脚背时的笑容。
“陈小姐怎么来了?”他转过身,故意把米袋往灶台上一放,碎米“哗啦”一声撒了半台面。
白米粒滚落在瓷砖上,发出细小的撞击声,像是雨点打在窗上。
陈若岚的目光跟着米粒移动,落在他沾着米屑的指节上——那双手前天刚在鉴宝会上翻看过乾隆年制的掐丝珐琅瓶,现在却沾着烟火气,倒显得格外真实。
她走近几步,袖口擦过橱柜边缘,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婉清说你会做小米粥。”陈若岚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指甲盖是新做的酒红色,“我……我最近总失眠,想讨碗热粥喝。”她尾音发颤,眼尾微微上挑,这招“弱柳扶风”在林家宴会上试过三次,每次都能让林家长辈多给她夹两筷子菜。
周怀瑾盯着她发颤的睫毛。
那睫毛在灯光下泛着轻微的光泽,像是蝴蝶翅膀在颤抖。
三天前也是这样的睫毛,在他被林婉清当众骂“吃软饭”时,陈若岚躲在人群里用手机录像,睫毛扑闪着像在说“快看,这就是废物赘婿”。
他弯腰捡米,故意让后颈那片发烫的皮肤蹭过她的手腕——自从觉醒鉴宝能力,那片皮肤就成了雷达,越靠近宝贝越烫得厉害。
此刻陈若岚腕间的翡翠镯子正贴着他的后颈,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倒把那股灼热压下去几分。
玉质冰冷,却带着些粗糙的摩擦感,像是廉价染色石英岩特有的质感。
“米撒了,得重新淘。”他直起身子,指了指水槽里堆成山的碗碟,“陈小姐要是不嫌弃,帮我把这些碗洗了?我手糙,怕刮花您的指甲。”
陈若岚的指甲在身侧蜷成尖刺。
她来之前特意查过,周怀瑾昨晚在出租屋蹲了半宿,现在该是最累的时候,怎么反而像换了个人?
但帝王珠的消息是真的——三天前在潘家园,她亲眼看见周怀瑾风从破布包里摸出颗鸽蛋大的珠子,那珠子在路灯下泛着幽蓝,像把夜空揉碎了塞进去。
她至今还记得那抹蓝光映在他掌心时的样子,仿佛握住了整个宇宙的深邃。
“好。”她咬着唇答应了,水龙头拧得太急,水花溅湿了袖口。
水流冲刷碗碟的声音顿时填满了整个厨房,混合着偶尔碰撞的金属声与瓷器脆响。
周怀瑾靠在灶台边,看她擦碗时总往他裤兜瞄——那里装着用红布包着的帝王珠。
他想起前晚在夜市,他故意把珠子落在烧烤摊,陈若岚的“星辰”网友立刻私信问他“珠子还在吗”,现在想来,那网友怕就是眼前人。
“陈小姐手真巧。”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笑意。
陈若岚手里的碗“当啷”一声掉进水槽,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指了指她微敞的领口,“这锁骨链是卡地亚的?上周林氏珠宝展柜里也摆了条,说是南非真钻。”
陈若岚的手指下意识抚上锁骨,领口又开了两寸。
她知道周怀瑾风在鉴宝上的本事,故意让他看那枚碎钻链——其实是从义乌小商品市场淘来的,五十块钱还包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