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的铁架在夜色里滋滋作响,周怀瑾风夹着烤串的竹签突然一偏,滚烫的油星溅在虎口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语音条。
“星辰”头像的对话框里,林婉清带着鼻音的声音传了出来,还混着直播间留声机的沙沙声:“今天……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喉结动了动,指腹轻轻蹭过手机壳上的划痕——那是上个月帮她修手机时磕的。
指尖摩挲那道旧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午后,阳光透过窗缝洒进她的小屋,她的声音也是这般轻柔。
“妈妈的医药费又涨了,清漪姐说夜店这个月要是再没流水,就要抵押房产证。”她的尾音像被风吹散的柳絮,“我真的……真的怕失去李总。”
周怀瑾风的后颈泛起热意,莲花胎记跟着发烫。
他想起今早翻遍三个监控死角才截到的画面:李凌霄的手下往女孩酒杯里倒液体时,袖口露出的龙形纹身——和林氏集团上周丢失的翡翠原石案现场监控里的一模一样。
那画面像是烙印般在他脑海中闪回,连同那张脸上的冷笑也清晰如昨。
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一段跑调的《小幸运》。
她唱到“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时,突然笑了一声:“你说……我这样的人,还能遇到幸运吗?”
烤炉的火光映照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跳跃的橙红色火焰在他眼底投下斑驳光影。
炭烟的味道混合着孜然与油脂,在空气中氤氲成一片模糊的暖意。
周怀瑾风把烤串往摊主手里一塞,走到摊位后巷的路灯下。
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围裙角,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
他对着手机轻声说:“会的,姐。这次换我来当你的幸运。”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用了“姐”这个称呼。
指尖猛地一颤,刚要撤回,新消息弹了出来:“对了,明天女神盛典的门票,我给你留了一张。”
对话框里跳出一张粉色票根的照片,背景是林婉清的梳妆台,他送她的陶瓷猫摆件歪在角落——那是他用三个月擦地板的钱买的,她当时嫌丑,却一直没扔。
猫咪圆滚滚的脸冲着镜头,仿佛也在偷笑。
周怀瑾风喉结滚动两下,打字的手悬在屏幕上。
他想告诉她李凌霄打赏账户的异常,想提醒她昨晚酒吧那个女孩今早报警了,可最后只发了个月亮表情包:“谢谢。”
“你怎么总这么冷淡?”林婉清秒回,还附带了一个气鼓鼓的兔子表情包,“上次我说直播被黑粉骂,你回‘喝蜂蜜水润喉’;我说胃疼,你说‘煮小米粥’……你该不会是个机器人吧?”
周怀瑾风低头笑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笑声低而短促,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苦涩。
他想起上个月林婉清在直播间摔了话筒,冲镜头喊“今天不播了”,他躲在出租屋电脑前,用这个小号发了二十条“你唱《小幸运》最好听”。
那时屋外雨声哗哗,他蜷在破旧的椅子上,一遍遍刷新页面,直到她终于开口唱歌。
后来她真的唱了,唱到副歌时声音发颤,他在屏幕前跟着哼,被楼下大爷敲了三次天花板。
“我……不太会聊天。”他斟酌着打字,“但每次你说话,我都在认真听。”
对话框停了几秒,跳出一个捂脸的表情包:“那……交换照片?我先发。”
一张自拍弹了出来。
林婉清没化妆,发梢还滴着水,身后的镜子映出半张凌乱的床。
她咬着唇,眼睛却弯成月牙:“刚洗完澡,没修图哦。”
周怀瑾风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