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满的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屏幕上,之前那些冷嘲热讽的弹幕被清扫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风的“神豪来了”和“拜见大佬”,滚动速度几乎模糊成一片金色的光带。
十万块,一百个小飞碟特效,如同连环炸弹,将整个直播间炸得金光灿烂——每一道特效划过屏幕时都带着尖锐的电子音啸,像烟花爆裂在耳边,震得人耳膜发颤。
弹幕间隙中,甚至能听见观众们倒吸冷气的声音,夹杂着零星的尖叫:“卧槽!谁啊这是?!”
刚才还叫嚣着程小满数据造假、请演员炒作的人,此刻噤若寒蝉。
开玩笑,哪个剧组会下这么血的本钱,请个托儿来刷十万块?
这可是真金白银!
每一笔打赏背后都有银行流水的冰冷验证,不是虚拟道具,也不是平台赠送。
程小满呆呆地看着屏幕,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指尖微微发抖,触碰到温热的手机屏幕时,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十万块砸下来的余震。
她知道“风”就是周怀瑾风——那个跟她一起在城中村合租,每天骑着破电驴上下班的男人。
他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裤脚还沾着昨天下雨时溅上的泥点。
她感动得想哭,但更多的却是愧疚和心疼。
十万块,对那些真正的富豪来说或许只是九牛一毛,但对周怀瑾风而言,那可能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积蓄。
她记得他上个月为了省十块钱快递费,自己扛着两箱泡面走了三公里。
他怎么能这么傻?为了帮自己出头,竟然……
程小满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意,对着屏幕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清晰:“谢谢‘风’哥,非常感谢您的支持。”她的掌心还残留着刚才紧握手机时的汗意,掌纹里仿佛也刻进了那份沉甸甸的暖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周怀瑾风,却已经平静地退出了直播软件。
看到直播间风向逆转,程小满的人气不降反升,他就放心了。
至于那十万块,不过是他银行卡里一串数字的零头而已。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皱——为了处理程小满的事,已经耽搁了太久,跟赵擎天约好的时间,要迟到了。
他跨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电动车,拧动车把,链条发出干涩的“咔哒”声,车座下的弹簧随着启动猛地一颤,熟悉的颠簸感顺着尾椎窜上来。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尘土与烧烤摊残留的烟火气,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半小时后,周怀瑾风终于赶到了博览会门口。
这里豪车云集,出入的无一不是衣着光鲜的上流人士。
劳斯莱斯的金属车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宾利车门开启时,皮鞋踏在红毯上的声音沉稳有力。
空气里浮动着高级香水与雪茄混合的气味,低沉的大提琴声从会场内悠悠飘出,像一层无形的结界,将喧嚣隔绝在外。
他那辆饱经风霜的电动车停在门口,显得格外碍眼。
漆面斑驳,坐垫裂口处露出黄色海绵,车筐里还挂着一个褪色的塑料袋,随风轻轻晃荡。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一个身穿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拦住了他,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眼神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周怀瑾风,像是在审视一件廉价的地摊货。
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脚下那辆破旧的电动车上时,眼中的鄙夷几乎不加掩饰,嘴角微微抽动,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不适的气味。
“我没有邀请函,是赵擎天叫我来的。”周怀瑾风平静地解释道,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背景音乐的余音。
“赵擎天?”旗袍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我们赵董日理万机,会认识你这种……骑电动车的人?”她的话说得刻薄又直接,“先生,这里是顶级的艺术品交流会,不是菜市场,您要是想混进去看热闹,恐怕是找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