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瑾风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他从怀里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解玉刀,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抹寒光,宛如一缕流动的银线,刺得人眼皮微颤。
指尖触到刀柄时,一股冷冽的金属质感顺着手心蔓延,仿佛握住了冬夜的霜气。
“疯了吧!他要毁了文物!”人群中有人惊呼,声音尖锐地划破空气,激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鞋底摩擦地面的窸窣、倒抽冷气的轻响、还有不知谁打翻茶杯的“哐当”一声,瞬间将大厅的紧张推至顶点。
姜若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耳膜随着心跳一下下震颤。
她身旁的几位鉴定师更是连连摇头,粗重的叹息声此起彼伏,看向周怀瑾风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惋惜,仿佛在看一株尚未开花便已折断的嫩枝。
一个有天赋的年轻人,终究还是被心高气傲给毁了——这念头像细针扎进每个人的脑海。
然而,周怀瑾风的手却稳如磐石。
指节泛白,却不见丝毫颤抖。
他没有去割羊皮,而是用刀尖,精准地挑断了包裹在剑鞘上,用以固定羊皮的几根细不可见的丝线。
那丝线崩断的瞬间,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嘣”一声,如同蛛网在风中碎裂。
丝线断裂,那张看似与剑鞘融为一体的暗黄色羊皮,竟被他完整地剥离了下来。
羊皮入手微沉,带着岁月沉淀的干涩触感,边缘微微卷曲,像一片枯叶。
他将羊皮的内里展示给众人看。
光滑,洁净,什么都没有。
灯光洒在皮面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毫无生机的哑光。
“哈哈哈,我就说嘛!”
“故弄玄虚,结果就是一张普通的皮子!”
“浪费大家时间,赶紧把他轰出去!”
嘲笑声比刚才更大了,混杂着拍桌、跺脚的杂音,像潮水般涌来。
姜若雪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甚至不敢去看岳飞鸿的表情,想必他也在心中嘲笑自己的识人不明。
就在这片嘈杂声中,周怀瑾风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羊皮拿在手中,轻轻一抖——羊皮在空中翻起一道微小的弧线,发出“哗”的一声轻响,像枯叶掠过石阶。
然后,猛地翻转过来。
就在羊皮翻转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羊皮外侧,随着角度和光线的变化,竟浮现出一层细密如蚁的文字。
那些字迹像是从皮层深处渗出,墨色非墨,灰中带褐,隐隐泛着一种被火燎过的焦痕光泽。
指尖轻轻抚过,能察觉到极其细微的凹凸感,那是高温烙印留下的肌理。
这些文字并非墨书,而是用一种特殊的手法烙印而成,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显现。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走,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在头顶盘旋。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张羊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鉴定师颤抖着走上前,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凑近了仔细端详,鼻尖几乎贴上羊皮,随即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在喉咙里:“天哪……这是……这是失传已久的‘火浣文’!是前朝大匠欧冶子的独门秘术!这上面记载的……是一份兵器铸造的残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一道道目光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终全部化为了对周怀瑾风的敬畏和狂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捡漏了,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通天手段!
首席鉴宝师?
不,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然而,身为焦点的周怀瑾风,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