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应平早早便跟着岳府家仆的身后,学着浆洗小儿的衣物。那些布堆小小的一件件,李应平觉得很是可爱,奋力地搓洗。她做的满是兴头,浑身是劲头,但是也做得心不在焉。
那女仆看她黄皮寡瘦,一身蛮劲,也嫌弃她碍手碍脚,做得有个时辰了就说道:“你去干点别的吧,这里剩下的我来就得了。
李应平一蹦了三尺高,问道:“敢问东厢怎么去?”
那女仆说道:“那个边门过去,循着刀棍的声音就可到了。”
李应平一蹦一跳,如同茶色的小野兔。家僮家仆奶娘看到她,都禁不住要看她两眼。
果然,拐过那道圆拱的石门,隐隐传来金属的儿童铿锵之声。她顺着那声音跟着自己的感觉,延着一条长廊,又进了一道半掩着的双开的铁门。
她看到了岳夫人伫立在那里,朝阳把她的侧脸照得甚是好看,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正在教三五个小娃打拳甩枪的岳将军。
看到她来,岳夫人,走过来,递给她一根竹节,道:“你站在震、霆兄弟的后面,他们怎么做,你就跟着做。来,站到这里。”
她引着应平站好位置。李应平也就害羞地跟着舞动起来,那两个小男孩看牙还没有长齐的样子,比她是小得太多了,但是一招一式显然已经练习得有段时间了。
她起初还扭捏放不开拳脚,但看大家都极认真地教着和学着,没有人在意她来,她也开始变得认真起来。岳夫人其实把她的样子都看在眼里,看到她松弛下来,才来纠正一下她的姿态。
……
待得慢慢有点熟练了今天的动作,李应平正自信心满满,想在今天结束时单独表演给将军和夫人看时,一个军将出现在院子里。
他对将军耳语了几句。岳帅的神色凝重起来,道:“张宪将军被人告谋反?这怎么会?张将军一直与我于沙场杀敌,数月未回临安。何来缘由,何来闲暇谋反?是谁人所告?”
“传为都统制王贵、副统制王俊所告,他们上呈秦宰相一份反书,称为张将军亲笔所书。于其府第被搜出,据说谋反已多年。”
“荒唐至极。王贵和王俊二人也曾随军,何来一回来便去宰相处状告自己的同僚?他们又如何得知那反书必然藏于其宅邸?”岳将军满是狐疑和忿懑。
“唉,此事蹊跷得紧,不过你们等会儿……”岳夫人把指头比在自己的在唇上,示意有孩子在。
她把震、霆二子护在膝前,引得几个小娃,往院门外走去,李应平也不得不跟在后面。几个奶娘在门外各自带着孩子往不同的厢房去了。李夫人一经交托,也旋即转身去岳帅的身边议正事去了。
没有人管她倒是。她于是偷摸地站在那院门的后面,静静地听着院里人的议论。
只听李夫人道:“哪个想谋反之人会把反书写出来,还藏于自己的家中,这是极蠢的事情,不合常理啊。夫郎,我感觉不好,你昨日刚刚被去了兵权,要不我们先出临安避一避。”
“是啊,将军,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张将军。将军先携家眷躲避,如无事,再回转临安来。”那来将的话里满是焦急。
“伯远。你这消息确实否?可知背后是何人指使?”岳元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