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非,听说你也要走了?”
一个夹着护具面罩、提着竹刀的中年男人走近,下巴铁青胡茬,笑容亲切。
“就这几天吧馆长。我走了,你会寂寞不?”
路明非动作不停,挥剑如呼吸般自然流畅,一心二用毫无凝滞。
剑,早已成为他身体的延伸。
“滚蛋!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我寂寞个啥!”
馆长笑骂,“趁早滚!一个你,一个楚子航,这些年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说我?都说学员是冲着‘少年宫剑圣’来的,我这老馆长早就不中用啦!气人不?”
“谁家孩子这么不懂事!话能乱说吗?”
路明非一脸愤慨,“什么叫馆长年纪大不中用?说得像您年轻时多厉害似的!”
“你小子!”
馆长佯怒举刀要打,见路明非眼皮都不抬,悻悻收回,
“不过也是实话。跟你俩一比,我年轻时候可不就是废物?谁能想到你十五岁才摸剑,三年就甩开我这练了快三十年的老家伙!”
语气唏嘘。
“谁敢说您老?四十多岁拿下七段,再熬熬资历,八段九段唾手可得!百岁剑圣非您莫属!”
路明非豪气干云。
“臭小子,拐着弯骂人呢!”
馆长一巴掌拍他头上,
“要不是日子那边论资排辈死板,你和楚子航去捞个七段八段还不跟玩似的?”
“楚子航走后你也闷了吧?他小学在我这学完一季就没影了,三年前你又把他拉回来陪你练剑,每次你俩对决,我这小破庙都快被看热闹的挤爆了!对了,你俩谁赢得多?”
馆长八卦起来。
“师兄赢得多。头一年多我几乎没赢过,后来才靠运气侥幸赢了几次。”
路明非笑道。
“屁的侥幸!剑道对决,靠的就是硬实力和临场反应!”
馆长正色,“说真的,我挺好奇你现在到什么程度了。临走前,跟老头子我过两招?”
“您学生都看着呢,”路明非指向远处一群黑衣热血少年,“不怕以后抬不起头?”
“输给‘少年宫剑圣’,不丢人!”
馆长大笑,“别忘了你也是我教出来的!你越强,说明我这老师越有本事,我高兴还来不及!”
“是盼着多招点学员吧?”
路明非笑着戳穿。
话音落,他猛地挥出最后一剑,空气如竹节爆裂!
收刀入鞘,他随馆长走向中央道场,步履沉稳,踏过纤尘不染的实木地板。
“还是不戴护具吗,明非?”
馆长轻声问。
“馆长,您知道的,”路明非神色一肃,摇头,
“我拿起剑,并非向往日子剑道。相反,我反感那些繁文缛节。那层薄薄的面罩,挡不住生死关头的杀意,更护不住想护的人。”
声音沉凝,刀锋般锐利。
围观者闻言,爆发出热烈欢呼,为“少年宫剑圣”离经叛道却尽显锋芒的宣言高声喝彩。
馆长护具下的眼神深邃如海,却依旧无法看透眼前这风华正茂的十八岁少年。
明非,你未来要面对的,竟是如此险境?
杀人之剑…你年轻的心里,究竟埋藏着怎样的宿命?
罢了,若真如此,我这领路人,便心甘情愿做你剑道上的第一块踏脚石吧!
两人相对九十度鞠躬。
剑尖遥遥相对。
仅仅是两柄竹刀对峙。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腥风血雨之气却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