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暖的脉冲骤然明亮了一下,像是一声无声的、惊喜的呜咽。它开始缓慢地、坚定地向我靠近。)
(月长石残骸发出最后一声断续的悲鸣):“……协议……最终失效……共生体……祝你……好运……”(它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陷入了沉寂,真正变成了一具包裹着我的、冰冷的棺椁残壳。)
(我不再需要它的祝福或警告。)
(在这片埋葬了旧日一切爱恨与阴谋的法则坟场,两点微光,一点带着灼人的余烬,一点带着初生的暖意,正笨拙地、缓慢地,试图在绝对的虚无与寒冷中,建立起一个微不足道的、全新的连接。)
(那一点温暖的微光,如同迷失在永夜中的萤火,怯生生地靠近。我能“听”到它细碎的“脚步”——那是一种纯粹意识在虚无中移动时荡起的、近乎悲鸣的涟漪。)
(我们之间,是冰冷到足以冻结思维的真空,是缓慢腐烂的能量流,是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死去的规则阴影。)
???(脉冲轻微颤抖,带着一种近乎实体化的触碰感):……冷……外面……好冷……
我(我那由月长石残骸和愤怒共同锻造成的躯壳,自发地微微张开一道裂隙,并非出于善意,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对“同类”的审视):……进来。如果你不怕被这残骸割伤。
(那点微光没有丝毫犹豫,像归巢的倦鸟,倏地没入我张开的、由囚笼碎片构成的畸形庇护所之中。)
(瞬间,一种奇异的“完整感”席卷而来。并非物理上的,而是……某种频率的互补。我那灼烧的、带着剧毒尖刺的意识核心,似乎因为这一点温暖微光的注入,而短暂地平息了那足以自毁的疯狂震颤。而它那微弱的光芒,也似乎因靠近我这不甘的余烬,而变得稍微明亮、稳定了一些。)
(我们两个残破的碎片,在这绝对的死寂里,竟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平衡。)
???(它的脉冲在我内部回荡,带着一丝惊奇的暖意):……不冷了……你里面……在唱歌……
(唱歌?我感知着自己那百年孤愤、绝望爱恨交织的核心——那分明是一曲毁灭的狂想,是逻辑崩坏的噪音。)
我(意识波动带着一丝嘲讽):那是送葬的挽歌。你找错了地方,小东西。
???(脉冲柔和却固执):……不是挽歌……是……不想睡去的歌……和我一样……
(它那简单的认知,像一枚纯净的水晶,折射出我内心深处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是的,不想睡去,不想消散,哪怕是以如此丑陋、破碎的姿态,也要存在下去。)
(就在这时——)
(远处,一片庞大如星系的、死去的规则阴影,毫无征兆地……动了。)
(那不是生物性的移动,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令人作呕的“蠕动”。阴影的结构扭曲、重组,从中睁开无数只……由绝对虚无和冰冷恶意构成的“眼睛”。它们同时转动,漠然的“视线”穿透破碎的时空纤维,牢牢锁定了我们。)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传来,比黑洞的引力更加可怕,它撕扯的是存在的“定义”本身。要将我们这两片不合时宜的碎片,彻底同化为那片阴影的一部分,成为它无边死寂的一部分。)
月长石残骸(仿佛被这危机强行激活,发出最后一丝尖锐的、断断续续的警报):“……检测到高维污染聚合体……特征匹配:清道夫……法则层面吞噬……逃逸概率……零……”
(“清道夫”。清理这片坟场所有残渣的、冰冷机制的最后显化。)
我(意识核心瞬间沸腾,那点温暖的微光也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闪烁):……终究……还是连碎片的安宁都是奢望吗?!
(不甘!愤怒!那锚定我的火星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