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远只好硬着头皮问道:“郑浩宇,你讲下这段话的意思。”
郑浩宇回头望了眼学堂,除了林晚柠举着手,所有人都惊疑地望着自己。要不要讲?不讲,有人暗杀自己的真相,也许永远不能揭穿。讲了,同学们会怎样想我,怪物?
又一想,二叔说,学堂里的学生,除了自己的本家,还有林家七位学生,和张家六位学生。林,张两家的学生,林家是便宜母亲的嫡系,应该不会有事。
张家是二婶娘家的子侄,也不会陷害自己。
前世六十多岁,还感觉时间不够用,这世不能耗费大好时光。
二叔已是中年人,他会考虑到我回答问题的后果的,他若想不周全,我可以隐蔽地提醒他。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稚嫩的童音在学堂里回荡,“圣人说:“君子恪守下庸之道,小人却违背大庸之道。君子之所以大庸,是因为他们能随时根据情境调整言行以合乎中道;小人之所以违背大庸,是因为他们行事肆无忌惮,毫无约束。”
学堂里所有人全惊呆了,林晚柠的小嘴里绝对能塞下棵桃桃,作弊!二叔肯定之前教他这一段了,要不然他听都没听,在睡觉,怎会懂这句的含义。
妖孽?还是他之前读过大庸?我再试他一试。
郑明远又问道:“衣锦尚?,恶其文之著也。故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诗》曰:“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诗》云:“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诗》曰:“德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郑浩宇镇定自若地说道:“华美锦衣外罩素纱”,是嫌恶纹饰过于张扬。因此君子之道看似幽暗却日益彰明;小人之道看似鲜明却日渐消亡。君子的德行,平淡而令人不厌,简约而有文采,温和而有条理,懂得由近及远,察知风起之源,洞悉隐微之显,如此便可进入至德之境。《诗经》说“鱼儿潜藏深水,依然清晰可见”,所以君子自我反省而无愧疚,无愧于心志。君子难以企及之处,正是他在无人所见时的慎独功夫!《诗经》说“独处暗室,也要无愧神明”,因而君子不必行动便能令人敬畏,不必言语自能取信于人。《诗经》说“默默祷告无需言语,此刻已无争执”,因此君子不行赏赐而百姓自勉,不发怒气而民畏刑戮。《诗经》说“圣德无需彰显,诸侯自然效仿”,所以君子笃实谦恭而天下太平。《诗经》说“我怀有光明之德,不必厉声厉色”,孔子说:“用声色威慑教化百姓,只是末流手段。”《诗经》说“德性轻如鸿毛”,但鸿毛尚有形迹可循。“上天化育万物,无声无息无味”,这才是德的至高境界!回答完毕。”
全学堂的人,口里都能塞下个鸡蛋,最后一章,老师都还没有讲,我们都不会,他却会了?
郑明远咳嗽一声,掩饰道:“忘了给你们讲了,郑浩宇之前进过学堂,他学过大庸最后一章。我现在有件事要办,大家或潜心研读大庸,或写诗作对,不可荒废了学业。”说完匆匆离开了学堂。
林晚柠眼冒星光地望着郑浩宇,他就是姑妈那刚接回来的儿子吧,这么小,便有如此学问,前途不可限量啊,可惜是个商籍。管他什么籍,我也要得到他。
林晚柠拿着大庸,来到郑浩宇的桌旁,“你好,我是林晚柠,请问你是姑妈刚接回家的公子吧?”
郑浩宇连忙站起身来,躬身施了一礼,“愚弟郑浩宇拜见姐姐。”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特别是少女,听到自己心仪之人奉承的话,心花都怒放了。她似有意又似无意的碰了下郑浩宇的手,一阵酥麻地感觉传了过来,心里只盼着郑浩宇能搂住她。
她娇喘道:“表弟,你能帮我讲解大庸第三章吗?”
说着连忙翻到大庸第三章,子曰:“大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郑浩宇忙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大庸其至矣乎,是指大庸是最高的德行,泛指读透了大庸的人德行很高,“鲜能久”一般的学术大家都理解是长久坚持,我认为是执政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没有推广大庸,以防民众开了窍,推翻当权的统治者。”
学堂本来就不大,郑浩宇的声音再小,也传遍了各个角落。
什么?大庸是科举必考的科目,多少鸿儒大家精研一辈子都不敢轻易发表言论,你一个黄口儒子,却有自己的见解。真是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
学堂是郑明亮办的,先生又是郑浩宇的亲叔,众人虽然心里不愤,也没有当面指责他。
张洪涛,林州张家嫡系长子,十三岁,相貌俊朗,偶尔能写出一,二首短诗,自视甚高,暗恋林晚柠。
他看到林晚柠走到郑浩宇的跟前,状态亲昵,心里颇为不舒服,又听到他讲解大庸,一股妒火从心里升腾而起。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读了点大庸吗?有什么了不起,满瓶不动半瓶摇,我得想个法子,羞辱他一番,将晚柠夺回来。
对了,前几天放学,走到半路上,听到有个卖杂货的说了句话,甚觉有趣,认为做上联再合适不过,苦思数日想不出下联,正好用此联难为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