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踉跄着挪到候场区的角落,巨大的木棍杵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右臂传来的剧痛如同钢针不断刺入骨髓,让他黝黑的脸庞扭曲着,豆大的冷汗混着血水滚落。但他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丙字柒叁”木牌,布满血丝的牛眼中,燃烧着搏命成功的野火和不屈的倔强。这枚染血的木牌,是他们叩开学院大门的第一道缝隙!
“柱子哥!”林小猴瘦小的身影如同灵活的泥鳅,从栅栏缝隙中钻了进来,扑到王铁柱身边,看着他那条明显扭曲变形、肿胀得吓人的右臂,小脸上满是心疼和担忧,声音都带了哭腔,“你的手……”
“没……没事!”王铁柱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牙齿缝里还带着血丝,“骨头……骨头硬着呢!养养就好!俺……俺过了!”他艰难地抬起左手,用力拍了拍林小猴瘦弱的肩膀,眼中充满了鼓励,“小猴!看……看你的了!给那狗屁执事……瞧瞧!”
李小燕也挤到了栅栏边,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关切:“柱子,你先别动,尽量稳住伤处!”她又看向林小猴,语气带着鼓励和一丝急切,“小猴,身法关!靠你了!记住,灵活!一定要灵活!别硬拼!”
刑天沉默地站在李小燕身侧,幽深的目光扫过王铁柱那条废掉的右臂,冰冷的眼底深处,一丝极细微的戾气稍纵即逝,随即化为更加深沉的沉寂。他看向林小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向:“去‘流风阵’。别管傀儡,躲开所有攻击,坚持半炷香。”
“流风阵”是身法关的核心,也是唯一不需要缴纳那该死的十两银子、仅凭表现就能争取“特殊名额”的机会!刑天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为林小猴指明了方向!
林小猴用力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痕,瘦小的身体挺得笔直。他看着王铁柱那条触目惊心的伤臂,看着李小燕和刑天眼中那沉甸甸的期望,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绝,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柱子哥用一条胳膊为他们砸开了第一道门缝,他林小猴,绝不能拖后腿!
“嗯!”林小猴重重点头,机灵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辰,“柱子哥,燕姐,天哥,你们瞧好了!看小猴的!”他瘦小的身体里仿佛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转身就朝着身法测试区——那片被称作“流风阵”的区域冲去!
承:疾风穿林,灵猴初现
身法测试区位于广场的东北角,同样被坚固的铁木栅栏围拢。但与力量区的沉闷压抑不同,这里的气氛显得更加紧张和……混乱。
栅栏之内,是一片占地颇广、由无数根高低错落、粗如碗口的黑色木桩组成的复杂桩阵。木桩之间的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或明或暗、不断开合的翻板陷阱,陷阱下方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显然不是摆设!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桩阵的上空,还悬挂着数十个如同巨大蜂巢般的金属圆球!这些圆球表面布满孔洞,正以毫无规律的轨迹高速旋转、移动着,不时从孔洞中射出速度极快、力道惊人的木质短箭或喷出带着刺鼻气味的麻痹性烟雾!
这便是“流风阵”!模拟复杂战场环境下的闪避能力!
此刻,阵中正有十几名少年在艰难地穿梭闪避。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在高低错落的木桩上跳跃腾挪,既要躲避脚下随时可能塌陷的翻板,又要提防空中那些如同毒蜂般乱射的箭矢和烟雾!惨叫声、惊呼声、箭矢钉入木桩的咄咄声、翻板开合的咔嚓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噪音。
“啊!”一个少年躲闪不及,被一支木质短箭射中大腿,惨叫一声,重心不稳,脚下翻板瞬间打开,整个人惨叫着跌落下去,瞬间被下面布置的软网兜住,但也意味着淘汰。“咳咳!”另一个少年被麻痹烟雾喷个正着,动作瞬间僵硬迟缓,紧接着被数支短箭射中,同样跌落。成功者寥寥无几,大多狼狈不堪。
入口处,同样有执事把守收费。负责此处的是一位面色冷峻、不苟言笑的中年女执事。她面前的钱箱里,银光闪闪。
林小猴瘦小的身影冲到入口处,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那冷面女执事大声喊道:“大人!我要闯流风阵!我没钱!但我身法好!请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不甘,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也引来了阵阵嗤笑。
“又一个想白嫖的?”“身法好?就这小身板?一阵风就吹倒了吧?”“看他能坚持几息!”
那冷面女执事抬起眼皮,冰冷的眼神如同刀锋般扫过林小猴瘦小的身体和破烂的衣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正要开口呵斥驱赶——
“让他试试。”一个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是那个穿着灰袍的杂役少年赵小乙!他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这里,手中依旧拿着名册和笔。他对着冷面女执事微微颔首:“柳执事,方才力量区那边,有个没缴费却举起千斤锁的少年,已获准入复试。规矩之外,亦有变通。观此子眼神灵动,气息轻盈,或真有几分本事。若能在流风阵中坚持半炷香,也算为学院发掘人才。况且……”他目光扫过阵中那些狼狈的身影,“今日闯阵者,表现实在乏善可陈。”
冷面柳执事看了一眼赵小乙,又看了看外面围观的、因王铁柱之事而显得躁动的人群,最终冷哼一声,算是默认。她冷冷丢下一句:“规矩一样!坚持不到半炷香,视为扰乱,重责鞭刑,逐出帝都!”
“谢大人!谢赵大哥!”林小猴大喜过望,对着赵小乙感激地一抱拳,瘦小的身体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扎进了那危机四伏的流风阵中!
转:猿啼箭雨,绝境逢生
甫一入阵,一股混杂着尘土、金属摩擦和淡淡麻痹药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不断开合、发出“咔嚓”声响的翻板陷阱,头顶是呼啸旋转、不断喷射着箭矢和烟雾的金属蜂巢!左右是高低错落、需要精准落脚的黑色木桩!混乱而致命的气息瞬间将林小猴包围!
“咄咄咄!”三支角度刁钻的木质短箭,如同毒蛇般从斜上方的蜂巢孔洞中激射而出,直取林小猴的胸腹和左腿!脚下,一块青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下翻开,露出下方闪烁着寒芒的倒刺!
危险!林小猴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求生的本能和长久在山林中与野兽周旋磨砺出的灵觉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没有像其他测试者那样惊慌失措地高跳或猛冲,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围观者惊掉下巴的动作!只见他瘦小的身体猛地向下一伏!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狸猫般,几乎贴到了地面上!那三支致命的短箭,擦着他的头皮和后背呼啸而过,钉入后方的木桩,箭尾兀自颤动不已!同时,他蜷缩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借着下伏的势头,双脚在尚未完全翻开的陷阱边缘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冰冷的地面,嗖地一下从旁边两根木桩狭窄的缝隙中滑了出去!动作流畅迅捷,如同灵猿穿林,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脚下的陷阱!
“好!”栅栏外,李小燕忍不住低呼一声,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刑天幽深的目光也微微一动,冰冷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王铁柱更是激动得忘了疼痛,用左手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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