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下的闷响还在耳根子底下嗡嗡打转,陈枭的脚掌压着那圈裂纹,像踩住一条刚冒头的蛇。他没回头,只把断木从泥里拔出来,往肩上一扛,像是扛着根烧火棍。
“走。”他说。
没人问去哪儿。沼泽那边只剩泥泡翻了两下,连尸体都沉干净了。队伍稀稀拉拉跟上,脚踩在湿泥上,啪嗒啪嗒,像一群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烂藕。
五里外,荒道拐弯处,立着半堵墙。
墙头歪着块牌匾,字全掉了,只剩个“驿”字还挂着,摇摇欲坠。驿站?陈枭眯眼看了两秒,抬脚踹了踹墙根,砖石松动,簌簌往下掉灰。
“系统,扫描。”他在心里念。
【叮!检测到地下空腔,共振频率与秦律竹简存放室匹配,建议挖掘——亲,这边顺手挖个藏宝图也行哦~】
“你再废话,我把你塞进陈胜的黍米团里蒸着吃。”陈枭低声回敬。
他转头点了三个刑徒:“扒草。”
几人蹲下去,把墙边的荒草连根扯开。土里埋着一块石碑,半截露在外面,像块被人啃剩的骨头。碑面坑坑洼洼,风刮雨淋了不知道多少年,只剩几个字还看得清。
“苍龙吞月,荧惑守心,蕲大泽。”
七个字。前三个歪歪扭扭,像是小孩涂鸦;后四个笔画新得扎眼,像是昨天刚刻上去的。
陈枭蹲下,指尖顺着“蕲”字划过去。那刻痕深而利,边缘没风化,明显是人为补全。
他心头一跳。
这字,和沼泽边那截断木上的,一模一样。
“检测到六国密文,是否破译?”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破。”他直接应了。
【消耗10天命点,是否确认?】
“确认。”
眼前光幕一闪,残缺的碑文瞬间补全:
“苍龙吞月,荧惑守心,蕲大泽,王气东升。”
字一浮现,他掌心那道裂纹又烫了,像被火燎了一下。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抬头扫了一圈。
没人注意他。
但有个人,正悄悄靠近碑石。
是个书生,麻衣破旧,袖口磨得发毛。他盯着“王气东升”四个字,嘴唇微微抖,像是在默念。
陈枭不动声色,开启气运感知。
那人头顶,一道紫光闪了一下,快得像眨眼,随即隐去。
紫气?陈枭眼皮一跳。
这年头,能冒紫气的不是将军就是豪杰,哪轮得到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书生?
他故意咳嗽两声,书生猛地一颤,袖子一抖,半截黏糊糊的黍米团从袖口滑出来,又慌忙塞回去。
陈枭装作没看见,只问:“认得这字?”
书生低头,声音发虚:“六国古篆……‘荧惑守心’是凶兆,主刀兵、天罚、帝王崩。”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蕲大泽’是地名,‘王气东升’……是说有人要起事,称王于东方。”
陈枭咧嘴一笑:“说得跟真的一样。那你猜,谁是那个要称王的?”
书生摇头:“天机不可泄。”
“不可泄?”陈枭从腰间解下一个竹筒,晃了晃,“我这儿有还魂丹,能治饿、治病、治嘴硬。你要不要来一粒,把剩下的话也治出来?”
书生脸色变了变,后退半步。
陈枭没逼他,转头对众人道:“今晚就在这儿歇。”
驿站残垣断壁,勉强能挡风。刑徒们七手八脚搭起窝棚,生火的生火,找水的找水。夜色一压下来,四野静得能听见虫啃草根的声音。
陈枭靠在碑石旁,闭眼养神。
【叮——有杀气!等级:橙】
系统警报炸响。
他猛地睁眼,手已摸上断木。
远处林子有动静,草丛沙沙响,一队人影猫着腰逼近,手里握的不是木棍,而是真家伙——青铜短戟、铁头矛,装备比刑徒强了不止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