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枭没追。他蹲下,把黍米团收进怀里,又从井壁抠出一块碎石。石面有刻痕,像是“蕲”字和“火”字叠在一起,笔画歪斜,却透着一股狠劲。
他摸了摸左眼。血还在渗,视野模糊,但那层透视光晕没散。他站起身,朝破庙方向走。
刑徒们还在庙里,书生躺在角落,脸色青灰。陈枭把玉璧按在他额上,系统扫描:“检测到蛊毒残留,需施术者鲜血解毒。”
“我刚放走那个施术者。”他冷笑,“现在得把他找回来。”
他叫来两个清醒的刑徒,塞给他们火油罐:“北坡风口,按‘风眼三丈’的位置埋罐子,三步一罐,连成弧线。”
“风眼是啥?”
“就是风最窄、最急的地方。”陈枭比划,“等火一点,风会把火推回去,烧他们自己。”
“那你咋不早用这招?”
“因为现在我才拿到风向图。”他拍拍怀里的黍米团,“陈胜送的。”
两个刑徒跑了。陈枭坐在庙门口,等。
天快亮时,北坡传来脚步声。陈胜带着一队人往峡谷口走,约莫三十多个,扛着兵器,脚步急。陈枭站起身,走到崖顶,掏出玉璧,高高举起。
“陈胜!”他喊,“你忘了拿你的铜镜!”
陈胜抬头,脸色一变。陈枭把铜镜碎片往地上一摔,发出清脆响声。那声音顺着风传下去,像敲钟。
敌军立刻转向,往崖上冲。
陈枭转身就跑,边跑边摸出还魂丹,吞下半颗。左眼疼得像被针扎,但他没停。跑到预定位置,他掏出火折子,一点。
火油罐炸开,火焰腾空而起,形成一道火墙。可风向不对,火势往他们这边卷。
“糟了!”刑徒喊。
陈枭把玉璧按进地缝,低喝:“引磁!”
玉璧嗡鸣,地面微震。风向突变,原本南风转为北风,火墙倒卷,直扑陈胜军阵。
火舌舔上山坡,枯草瞬间烧成灰。敌军乱作一团,有人跳崖,有人扑地打滚。陈胜被推到崖边,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悬空。
他抬头,看见陈枭站在火光里,手里举着玉璧,像举着一面旗。
“你放我走,又烧我军。”他笑,“你到底想怎样?”
“任务要求放你。”陈枭说,“可没说不能烧你的人。”
陈胜大笑,笑声混着火爆声。他从怀里掏出铜镜,用力一抛。镜子飞向半空,裂片在火光中一闪,映出一角星图,像是被烧红的铁片刻出来的。
“拿着!”他喊,“下一个路口,你自己选!”
话音未落,他松手坠崖。
陈枭没去接镜子。他站在原地,看着火势渐弱,风重新转南。他摸出黍米团,血字还在,但“风眼三丈”那行字,正在慢慢消失。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完成,奖励天命点×200。亲,您已解锁‘风火算师’成就,下次放火记得开直播,系统给您推流~”
陈枭把黍米团塞回怀里,转身往庙里走。书生还在喘,但脸上青斑淡了。他蹲下,把玉璧贴在对方心口。
“等你醒了。”他说,“我得问你件事——大泽乡火起时,为什么不能回头?”
书生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陈枭站起身,左眼血流到下巴。他抬手擦了擦,血滴落在地,正好落在一块青铜残片上。
残片是之前从狗尸上捡的,内壁刻着“陈”字的右半边。血渗进去的瞬间,字迹边缘泛起微光,像是被点燃的火线,顺着裂痕往深处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