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卡在半块铜镜的裂口里,像被咬住的银鱼。陈枭没动,右眼盯着镜中那道举刀的人影,左眼火辣辣地跳。他吐掉嘴里的药丸残渣,舌尖还泛着香灰味。
“系统。”他低声,“刚才那铃声,是不是他本人在操控?”
“叮——检测到远程精神链接,信号源:北坡枯井,距离三百步。”系统声音突然拔高,“亲,这位陈先生可是把您的脑电波当Wi-Fi使了,建议您关机重启,或者直接砸井。”
陈枭没笑。他把断刃插回腰带,从腿上解下一个竹筒,倒出半勺黍米,在地上撒了个小扇面。米粒滚了几滚,停在一条斜线上。
“风往井口吹。”他说,“下面有人呼吸。”
他趴到井边,耳朵贴地。土层下有轻微震动,像是人在爬行。他摸出最后一颗药弹,捏碎外皮,露出里面裹着的银粉。银粉洒进井口,顺风飘下去,三息后,井壁某处微微反光——那是湿气凝结的地方,有人刚爬过。
“假身诱杀?”他冷笑,“我陪你玩。”
他站起身,故意踉跄两步,捂住左眼,喊了声:“谁?!”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进泥里,不动了。
井口静了片刻。一根红丝线从井沿垂下,末端连着铜铃残片,轻轻晃。铃舌一动,发出半声“叮”。
人出来了。
陈胜从井口翻上,披着黑袍,脸上抹着泥灰,手里握着一把短匕。他走到陈枭身边,蹲下,伸手去探他鼻息。指尖刚碰到皮肤,陈枭突然睁眼,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断刃横切其咽喉——刀锋停在离皮肤一寸处。
“你写‘枭血饲铃’。”陈枭声音低,“现在,轮到我割你血喂虫了。”
陈胜没挣扎,反而笑了:“你左眼快瞎了,还能咬牙撑到现在,算你狠。”
“系统说你用我的脑电波当Wi-Fi?”陈枭手上加力,刀刃压进皮肉,“下次记得交网费。”
“我不是操控你。”陈胜盯着他,“我是借你的眼睛看路。你左眼流的血,能破蛊术,也能照见未来。”
陈枭一愣。玉璧贴在胸口,忽然发烫。他松开手,把人拽起来,按在井壁上搜身。腰间布袋里有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团干硬的黍米,黏成疙瘩,表面有暗红痕迹。
“这是什么?”
“你祖上传下的密语载体。”陈胜冷笑,“只有陈家血滴上去,字才会显。”
陈枭二话不说,咬破手掌,血滴在黍米团上。血水渗入,米粒表面浮出细小红字:“大泽乡,火起于酉时三刻”。
他还没反应过来,系统突然炸响:“叮——隐藏任务开启!放走陈胜,奖励天命点×200;击杀,则永久冻结系统升级权限!重复,永久冻结!亲,您现在的属性点还没点满武力3,建议冷静行事~”
“你认真的?”陈枭瞪眼。
“本系统从不开玩笑,除非打折。”
陈枭盯着陈胜,眼神像在看一道无解的数学题。杀,系统报废;放,对方回去点火起义,天下大乱。他低头看那团黍米,血字还在蔓延,渐渐勾勒出山川轮廓——是大泽乡地形图,标注着几处水源、坡道、风口。
地图边缘,一行小字:“风眼三丈,火不可逆”。
“这是陷阱提示,还是逃生指南?”他问。
“是风向标记。”陈胜揉了揉被刀划破的脖子,“你若放我走,我告诉你另一句没写出来的——‘火起时,风必南转’。”
陈枭眯眼。他想起黍米撒地测风的那一瞬,米粒滚向井口,正是南风。
“你让我放你,其实是想让我帮你布阵?”他笑出声,“你这人,比系统还能算计。”
“彼此彼此。”陈胜拍拍衣服,“你放我,我活;你不放,系统死。你选。”
陈枭沉默片刻,突然从怀里掏出三根竹签,往地上一扔:“‘枭血饲铃,魂归蕲乡’——你拿我当祭品,现在还想让我帮你逃?”
“我写那句话,是为了引你来。”陈胜弯腰捡起一根签子,“真正的血书,是这团黍米。前面那些,都是饵。”
陈枭盯着他,良久,松开刀。
“走。”他说,“但我给你加个规矩——你带的人,不能超过二十个。”
“成交。”陈胜后退两步,突然抬手,甩出一道红丝线,缠住井口枯藤,翻身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