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后退,铜镜碎片脱手坠落。
陈枭一步抢前,刀光一闪,直取对方胸口。
陈胜避无可避,猛地将怀中一物塞进衣内,转身跳向崖下。
风卷着黑袍,像片烧焦的纸。
陈枭冲到崖边,只见陈胜坠入雾中,身影瞬间被吞没。可就在他消失前,一道狼烟从崖底冲天而起,血月映照下,烟中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一张张开嘴,齐声低语:
“苍龙之血,归于祭坛……”
陈枭站在崖边,左眼刺痛,星图纹路滚烫。他想用气运感知,可眼前一片灰白,系统沉默。
“失效了?”他低声骂,“这玩意儿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虞妙弋爬过来,指尖捻了撮沙,几只蛊虫爬出,在地上拼出三个字:“不可追。”
“我知道他没死。”陈枭冷笑,“那烟是血祭引魂阵,他在用命换路。”
他低头,从腰间解下最后一个红绳竹筒,倒出半粒发黑的还魂丹。混上自己血,涂在短刀上。
刀锋划地,一道火线顺着岩缝蔓延,直追崖边狼烟。
火线触烟,狼烟“轰”地一声燃起,又瞬间熄灭。
崖底恢复死寂。
陈枭俯身,在岩缝里摸到一物——一小堆黍米,和他怀里那块断口能对上。
他捏起一粒,发现米粒中嵌着一点青铜砂,细得几乎看不见。
“留着。”他塞进竹筒,“这玩意儿以后能换命。”
他转身,正要走,脚下一滑,踢到块布角。
低头一看,是半张羊皮卷,被血浸透,边缘焦黑,像是从陈胜怀里掉出来的。
他捡起来,摊在掌心。
血迹顺着符文蔓延,原本模糊的路线竟一点点清晰起来——一条红线从悬崖起始,穿过荒漠、山脉,最终指向一处山峦叠嶂之地,旁边写着三个字:会稽山。
终点处,画着一座宫殿,通体血红。
“会稽山?”他眯眼,“那不是巫族的地盘?”
他忽然想起虞妙弋腰间的图腾,又低头看羊皮卷,发现那宫殿的轮廓,竟和图腾缺失的部分隐隐吻合。
“不是现在。”他立刻压下念头,把羊皮卷塞进竹筒,“这事得往后放。”
虞妙弋走过来,看了眼他手里的竹筒,没说话。
“你不问?”陈枭挑眉。
“问了你会说?”她反问。
“不会。”
“那我干嘛问。”
陈枭笑了,把短刀插回腰间。刀柄还烫,他握着,一路下山。
天快亮时,风停了。远处沙丘上,那三头双头狼静静站着,狼王颈间的铜镜碎片闪了闪,低头,像是在行礼。
陈枭没理它们,只抬头看了眼北方。
天边刚露白,可那道玉璧飞走时留下的青痕,还在空中若隐若现。
他摸了摸左眼,星图纹路渐渐冷却。
“走。”他说。
队伍重新启程。七个人,三支火把,踩着沙地往北。陈枭走最前,手握短刀,刀脊上的“欧冶”二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虞妙弋跟在后面,袖中蛊虫悄悄爬出,在她掌心拼出一个字:北。
陈枭没回头。他知道她在看自己。
他也知道,从今往后,每一步,都会有人想让他死。
可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