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枭的手指还停在半空,离那半块黍米团只差一寸。帐内火光晃了晃,陈胜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根钉子楔进地面。他没动,陈枭也没动。两人之间隔着的不是空气,是昨夜黄河水冲出来的那道裂痕。
“你来了。”陈胜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我来了。”陈枭收回手,把竹筒塞回腰间,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的沙,“你等我,是不是等得挺难受?”
陈胜没笑,眼角那道蛇形刺青却像活了似的,微微抽动了一下。
话没再继续。陈胜右手一抬,袖中铜镜碎片腾空而起,悬在两人之间。下一瞬,岩壁两侧“咔”地一声,三十六支青铜弩箭破石而出,呈扇形对准陈枭前心、咽喉、双膝——封死所有进退路线。
陈枭眼皮都没眨。
他左眼的血还在流,顺着鼻梁往下,滴在麻衣领口,晕成一片暗红。可那星图纹路却在皮下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催着要炸开。
“叮——红级危机!宿命对决启动!亲,这波是BOSS战哦,建议先开大招再砍人~”
系统终于响了,声音浮夸得像是在菜市场吆喝。
陈枭咧了咧嘴,忽然抬手,把怀里那卷羊皮抛向空中。
弩箭齐发。
破空声像一群毒蜂扑来。他没躲,反而盯着箭矢轨迹——三十六支箭,有三支偏了半寸,射向的是岩壁裂缝深处。
“机关枢轴在那儿。”他心里有了数。
就在最后一支箭离弦的刹那,他猛地将玉璧残片拍进那道裂缝。青光炸开,岩层深处传来“轰”地一声闷响,像是地底有炉子被点着了。
“叮!隐藏任务触发——《欧冶子锻剑篇》解锁!亲,熔铁成刃,才是男人的浪漫哦~”
脑中瞬间涌入一段口诀:地火为炉,血为引,铁为骨,怨为锋。
陈枭没时间细看。两具藏在岩后的青铜傀儡已踏步冲出,关节处冒着青烟,手掌是刀,膝盖是刺。他侧身避过第一击,反手抽出短刀格挡,刀刃崩出个口子。
“再崩一次,老子就得拿牙咬了。”
他咬破嘴唇,血腥味冲上脑门。左手一扯袖口,刀刃划过手腕,血顺着掌心流下,滴在玉璧残片上。
“来!烧!”
地火顺着残片逆流而上,沿着傀儡脚底蔓延。那两尊铁人动作一滞,关节处的青铜开始发红、软化,铁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陈枭伸手就抓。
掌心瞬间焦黑,皮肉“滋”地冒烟。他没松手,反而把铁水往自己面前引,一边默念《锻剑篇》心法,一边用血在空中画符。
铁水凝成一柄短刀,刀脊上浮出两个古篆——“欧冶”。
他掂了掂,刀身轻得不像铁,却冷得刺骨。
“行,这刀能用。”他甩了甩发麻的手,“就是下次能不能给个刀鞘?烫手。”
他抬头,陈胜已退到悬崖边缘,手里还攥着那块铜镜碎片。他冷笑一声,手指一弹,碎片撞上傀儡残骸。
轰!
爆炸气浪扑面而来。陈枭被掀得后退三步,左眼旧伤崩裂,视野一片血红。他单膝跪地,新铸的短刀狠狠插进岩缝,才没被掀下崖。
虞妙弋也被震倒,银簪脱手,几只蛊虫从袖口跌出,在地上乱爬。
“你还不明白?”陈胜站在崖边,风把他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你我都是被选中的人,一个吞玉,一个养蛊,谁也不是干净的。”
“我不干净?”陈枭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你拿活人喂虫,拿死人当棋子,还好意思谈干净?”
“棋子?”陈胜笑了,“你当自己是下棋的?你连棋盘上的格子都不是。”
他抬手,铜镜碎片再次悬浮,对准陈枭心口。
陈枭没动。他右手还握着刀,左手却慢慢伸进怀里,摸出半粒还魂丹——最后那点存货。
“系统。”他低声问,“还能抽一次兵法残卷不?”
“叮!当前天命点:0。亲,穷得叮当响,建议先爆点再装蒜~”
“我就知道。”
他把丹药塞进嘴里,没嚼,直接用舌尖血化开。然后,刀尖一转,划破掌心,将血抹在刀身上。
“地火,再烧一次。”
玉璧残片应声发烫。地火顺着刀身逆流,沿着地上傀儡残骸的铁线蔓延,直扑陈胜脚下岩层。
“你——!”陈胜察觉不对,想退,可脚下一软,整块岩石竟开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