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里的血字还在,但陈枭已经没空回头看。他只把那三个字踩进土里,像是踩碎一张过期的符。虞妙弋跟上来,脚步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但也没问。
北方星点还在闪,手背上的“骗子”也还在烫,像是两块互相呼应的烙铁。他知道,这次不是警告,是邀请。
三百里外,一座被风沙半埋的陵墓露出了轮廓。入口塌了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破过。门楣上刻着“蕲”字,笔画歪斜,像用指甲抠出来的。
“看来咱们不是第一批。”陈枭说。
虞妙弋没接话,只把袖口的蛊虫往里缩了缩。她知道,有些地方,连虫子都不该轻易进去。
陈枭从怀里掏出那颗蓝宝石,贴在门缝上。宝石一震,内部纹路亮起,和青铜碎片上的楔文同步流转。地面微微震动,沙土簌簌滑落,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台阶上铺满了干瘪的黍米团,密密麻麻,像是被人刻意撒上去的。
“这玩意儿,陈胜生前最爱揣兜里。”陈枭蹲下,捏起一粒。米粒发黑,表面有细小裂纹,轻轻一碰,竟渗出暗红液体。
“叮——检测到高浓度诅咒能量,亲,踩了会变‘行走的血书’哦~”系统声音冒出来,语气难得没带笑。
陈枭没动,只把米粒放回原处。他回头看了虞妙弋一眼:“你还魂丹还有几颗?”
“两颗。”她答。
“留着。”他摇头,“这地方,吃药不如动脑。”
他从腰间竹筒倒出一粒还魂丹,含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喉而下,像是给脑子泼了盆冷水。
“系统,启动‘字能具现’。”他低声说。
“叮——权限激活,亲,现在您写的字,能当刀使,也能当盾用,就是别写错别字,不然尴尬的是您~”
陈枭没理它,咬破手指,血滴在掌心,默写《鲁班书》里的“避秽阵”。三笔成形,血字浮空,缓缓落向地面。阵法触地瞬间,黍米团集体一颤,像是被无形之手扫过,自动分开一条三尺宽的通道。
他迈步进去。
每走一步,脚下黍米就泛起微光,像是被踩中的瞬间激活了某种机制。但他早有准备,每步都落在阵法余光覆盖的范围内。血纹未现,意识也未被拉扯。
虞妙弋跟在后面,指尖蛊虫探出,轻轻触碰一粒黍米。米粒突然炸开,一团血雾腾起,幻化出陈胜跪地献祭的画面,转瞬即散。
“它在记录。”她说。
“不止是记录。”陈枭回头,“它在等第七个人。”
他走到前厅中央,停下。地面黍米在他周围自发排列,形成一个完整的“蕲”字,边缘与星图走向完全吻合。
“原来不是名字。”他低声说,“是标记。”
“叮——第二阶段任务完成!‘还原语法’达成!奖励天命点×25,‘字能具现’升级为‘字能控机’!”系统欢快响起,“亲,现在您写的字,能当遥控器使啦~”
陈枭没笑,只把血指在地面划下“封”字。字成刹那,黍米停止蠕动,像是被定住。
他抬头,前方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座血池大厅。
池水暗红,表面浮着厚厚一层泡沫,像是血在呼吸。池中央,一具尸体悬浮半空,衣袍残破,面容枯槁——正是陈胜。他胸口插着半块玉圭,血丝从伤口延伸,缠绕全身,像根根活藤。
“他还‘活’着。”虞妙弋低声道。
“不,是机关在动。”陈枭眯眼,“玉圭是钥匙,血是燃料,他在替谁开门?”
话音未落,血池翻涌,数十具尸傀从池底升起。它们胸口烙着青铜印记,动作整齐,缓缓向两人逼近。
陈枭迅速翻看系统技能栏,找到刚解锁的“字能控机”。他咬破手指,在空中写下“断”字,血字飞入血池,砸出一圈涟漪。
尸傀动作一滞,关节发出咔咔声响,像是信号被切断。
但只停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