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段,琴音骤厉,如哭如啸。井底弦柱共鸣,发出低频轰鸣。石台裂开,升起一座青铜罗盘,指针直指会稽山门方向。
第五段,银簪崩断一截,音轨偏移。墙内骨针“唰”地射出半尺,又硬生生停住。
“再来!”陈枭抓起断簪,咬牙划破掌心,整只手按在琴尾。
血浸琴身,夔纹发亮,断弦自续。虞妙弋深吸一口气,改用指甲弹击,音色转为金石交击,铿锵如战戈相撞。
第六段,天地共振,洞顶碎石簌簌而下。陈枭拔出“枢”剑,剑尖点地,引动苍龙血脉,将震荡之力导入地下。
第七段,虞妙弋猛然抬手,以断簪划过琴弦,发出最后一声撕裂般的高音——
“铮——!”
整座古墓剧震,井底罗盘爆开金光,一道音波冲天而起,穿透山体,直射夜空。云层中的苍龙七宿骤然明亮,心宿二光芒暴涨。
“成了!”陈枭一把抄起古琴,转身就走。
虞妙弋踉跄两步,扶住石台:“琴……不能带出去……”
“为什么?”
“你看琴台。”
他回头。原本刻着咒文的石台,此刻已被血迹覆盖,形成一个巨大的反向符文,中央赫然是一个倒写的“锁”字。
“音断则锁,血续则开。”他念出铭文,“我们弹完了,所以……机关反锁了?”
“不只是机关。”虞妙弋盯着琴身,“是整座地宫的命门。我们奏响了开启的序曲,也钉死了退路。”
陈枭冷笑:“那就别想退的事。”
他抱着琴冲出古墓,一路疾奔至山门。石门缝隙中的幽光更盛,玉璧嵌合处流转着星图纹路。他将古琴横置门前,按系统提示,以“枢”剑为引,剑尖轻点琴弦。
“叮——检测到高阶音律密钥,启动共鸣协议。”
琴弦微颤,发出无声波动。石门内部齿轮声再起,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拖拽着千钧巨物。
突然,琴面浮现血字:音起者死,音续者亡,唯断音之人,可入永夜。
“这谁写的?搞行为艺术?”陈枭盯着字迹,“系统,这是警告还是攻略?”
“叮——亲,这波属于开放式结局,建议您边走边看。”
他正要再问,虞妙弋忽然抬手:“等等。”
“又怎么了?”
“你听。”
寂静中,一道歌声从门缝渗出。
沙哑,疲惫,却熟悉得令人头皮发麻。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陈枭瞳孔一缩。
那是陈胜的声音。
可陈胜还没起义。
陈胜甚至还没见过他。
歌声不断,越来越清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膜响起。石门缝隙中透出的光开始波动,形成人影轮廓,模糊却挺拔,手握竹竿,脚踏泥泞,正是农家出身的戍卒模样。
“系统。”陈枭低喝,“门后是谁在唱?”
“叮——”系统顿了半秒,“亲,这扇门,本不该被打开。”
琴弦最后一声余颤,戛然而止。
地面血痕猛然收缩,回流入琴身,化作一道封印符线,将琴死死钉在石台上。
陈枭伸手去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