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枭的手掌刚触到琴身,那道血符就像活过来的藤蔓,顺着指尖往上爬,眨眼间缠住整条手臂。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手腕窜进骨头缝里,像是有人拿冰锥往他血脉里钻。
“系统!”
“叮——信……号……被……干……扰……”
声音断得像被剪断的琴弦。
虞妙弋瘫坐在地,脸色发青,手指抽搐了一下,像是想抬起来,又重重砸回地面。她嘴唇微动,没出声,但陈枭看懂了——别碰那琴。
可他偏偏反手一按,整只手掌死死贴在血符中央。
“老子偏要碰。”
话音落下的瞬间,左眼星图轰然炸开,视野里不再是石门、古琴、地宫,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黄沙漫天,战旗猎猎,可那旗子上绣的不是“楚”也不是“汉”,而是几个他认得的字——“人民解放军”。
“什么鬼?”他差点笑出声。
画面一转,陈胜站在高台上,披着一身灰绿色军装,肩章闪着金属光泽,手里拿着个黑色方盒子在喊话。台下是整齐划一的方阵,士兵端着带刺刀的步枪,齐声高吼:“为天下苍生,誓死冲锋!”
“三三制战术?你搁这儿拍主旋律大片呢?”陈枭咧嘴,“就你这身板,扛得起八一杠?”
可笑归笑,他瞳孔却猛地一缩。
镜头拉近,陈胜转身时,颈后刺青清晰浮现——一条盘曲的蛇,缠着半截断裂的龙。那纹路走向,和铜镜背面的星图残缺部分,严丝合缝。
“叮——检测到外推算法介入,疑似熵增者历史修改熵残留。”系统的声音终于断断续续冒出来,“亲,这波是平行宇宙串台了,建议您别笑,笑会消耗氧气。”
陈枭没理它。
他抽出“枢”剑,剑尖蘸血,在地上飞快画出陈胜刺青的轮廓。血线刚连成闭环,眼前战场骤变——沙地化作血池,尸骨浮沉,陈胜悬在半空,脖子上的刺青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旋转的星图齿轮,正缺了一块。
“原来不是预言。”他咬牙,“是有人在往历史里插零件。”
地面突然震动,石门缝隙“咔”地裂开一道缝,三十多个披甲亡灵鱼贯而出。他们手里没拿戈矛,而是端着半透明的枪械幻影,枪口冒着蓝光。最前排一个亡灵张嘴,发出的不是吼叫,而是《大风歌》的旋律,音波像刀片一样刮过耳膜。
陈枭耳朵一热,血顺着耳廓流下来。
“还魂丹!”他吼了一声,左手猛地扯断三根红绳,三枚丹药弹出,在空中炸成红雾。他深吸一口气,把药雾连同血沫一起喷在古琴琴面。
琴身嗡鸣,断弦自动接续。
“公输班老爷子,借您点手艺。”他一脚踹翻琴台,将“枢”剑插进琴尾共鸣孔,剑脊与琴架形成斜角导槽,“声波导流,给我往柱子上撞!”
音波顺着导槽折射,精准轰击地宫中央的石柱。碎石簌簌落下,两根支柱应声断裂,轰然砸下,埋了半数亡灵。
可剩下的十几个亡灵不退反进,齐步向前,枪口对准陈枭,歌声陡然拔高。
虞妙弋袖中蛊虫自发结阵,化作一层薄雾护在他身前。可音波一扫,蛊虫瞬间炸裂,化作血点洒地。
“不行,得反着来。”陈枭盯着琴面,忽然咧嘴一笑,“你们唱高音,我给你们来个低八度。”
他割开手腕,血如雨点砸在琴弦上。血珠落地不散,反而逆着地面爬行,重新汇入琴身。琴面血符开始发烫,颜色由暗红转为金红。
“老子不认这命!”
他一掌拍下,整张琴爆发出一阵低频嗡鸣,像是地底巨兽的咆哮。音波呈环形扩散,与亡灵的歌声正面相撞。
“砰!”
最前排三个亡灵头颅炸开,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剩下的人影开始扭曲,歌声走调,从《大风歌》变成了《两只老虎》的旋律。
“呵,系统,你是不是偷偷改了音律算法?”陈枭抹了把脸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