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剑在深渊边缘轻轻颤动,剑柄上的血迹正顺着青铜纹路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虚空中竟没有回音。
陈枭被那股巨力掀飞,后背狠狠撞上一道悬浮的金属残片。他闷哼一声,左眼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在眼皮里搅。手腕上的箭头记号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虞妙弋留下的蛊虫信号还在震,频率越来越急,像在报警。
他翻身趴住残片边缘,五指抠进裂缝,硬生生止住下滑。头顶上方,虫洞正在坍缩,边缘扭曲成锯齿状,像一张被撕烂的嘴。他抬头,看见自己刚才站的地方,整片空间已经化作一片乱码,噼啪作响,仿佛系统蓝屏前的最后一声哀鸣。
“系统?”
没有回应。
三秒后,脑中猛地炸开一声警报——
“叮——检测到历史熵增体,亲,您正在被‘未来’追杀。”
红级预警,音调拉得又长又尖,像菜市场大妈发现短斤少两时的怒吼。
陈枭咧了咧嘴,顺手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脑子瞬间清醒。他借着残片的反推力翻身而起,一把抄住“枢”剑剑柄,顺势将剑插进另一块漂浮的金人残骸,稳住身形。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属废墟,碎甲、断戟、残破的铠甲零件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像被无形的手搅动。重力时强时弱,踩上去的金属板下一秒就翻了个面,差点把他甩出去。
更糟的是耳朵。
耳边全是乱码音效,噼里啪啦,嗡嗡作响,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历史回放——
“商君……车裂……执行!”
“荆轲……上殿……徐徐……”
“项羽……焚咸阳……一个不留!”
这些声音像病毒一样往脑子里钻,搅得记忆错乱。他眼前一黑,差点看见自己穿着T恤坐在教室里,教授正讲《秦汉制度演变》。
“滚!”他低吼一声,又咬了口舌头。
血味一激,幻象退散。
抬头望去,天空中浮着一串由乱码组成的环形阵列,层层嵌套,像莫比乌斯环在不断重组。中央站着一人,身穿秦制长袍,面容枯槁,双目空洞,却悬浮不动,仿佛被钉在了时间之外。
陈枭瞳孔一缩。
那是陈胜。
但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陈胜。
这人头顶没有气运,只有一团混沌黑焰,像被烧焦的纸卷在风中扭曲。他的手指关节发出金属摩擦声,每一次微动,周围残骸就退化成原始图腾,再进化成量子符号,空间被反复重写。
“历史修改熵射线。”陈枭低语。
话音刚落,一道蓝光从阵列中射出,击中不远处一块浮空的青铜鼎。鼎身瞬间开始“老化”——先变成原始陶罐,再突变为铁器,接着是钢构建筑,最后化作一团闪烁的全息投影,轰然炸成虚无。
“亲,这边建议您别硬刚,毕竟您不是高压水枪。”系统突然冒出来,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
陈枭冷笑:“那就当一次。”
他猛地催动心口玉璧,手背图腾骤然发烫。血脉共鸣启动,玉璧碎片从皮肤下浮出,凝聚成一面光盾。盾面波光粼粼,隐约浮现黄河奔涌之象。
射线再至。
光盾迎上,蓝光与水纹对冲,发出“滋啦”一声,像热铁浇了冷水。盾面裂开一道细纹,但终究没碎。
“亲,您这盾是租的吧?撑不了三分钟。”系统吐槽。
“闭嘴,找弱点。”
“早说了,怕水。可您现在在真空,连口水都没有。”
陈枭眯眼。
水德之器……玉璧本源属水……那他体内的血呢?
他反手一划,割开掌心,将血抹在图腾上。血珠刚落,光盾猛然扩大,竟在虚空中凝出一条微型黄河虚影,蜿蜒盘旋,将他护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