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嬗右眼兵符印亮起,嘴唇微动:“你……不该来。”
陈枭刚要开口,心口玉璧猛地一震,一股寒意顺着血脉直冲脑门。他没后退,反而往前半步,手掌按在霍嬗额头。那一瞬间,瞳孔里的系统光标突然翻转,像镜子被撕开一道口子,把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脚下是无数碎裂的时间线,像被打翻的玻璃渣铺成的路。头顶没有天,只有不断回放的画面:他跪在项羽刀下,头颅滚落;他被赵高按在青铜树前,脊椎抽出;他化作数据流,被熵增者一口吞下。
“叮——红级危机!来源:内部意识污染。”
系统提示音刚响完,就变了调,成了个奶声奶气的童音:“亲,这边建议您原地躺平哦~安全路径已为您预载,点击即享。”
陈枭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清醒两秒。他低头看手,掌心血纹还在跳,但颜色发灰,像是电量快耗尽的指示灯。
“原来不是系统选了我。”他冷笑,“是我被复制了八百回,还在跑测试版。”
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踩碎一段死亡录像。刚迈第三步,耳边响起指甲刮玉璧的声音——和赵高那套一模一样,但更尖、更细,像是从他自己脑子里刮出来的。
“你逃不掉的。”童声又来了,“你死过太多次了,最后一次,连重启都按不下去。”
陈枭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嘴里炸开。他抬起手,对着虚空画了个“未济”卦,血珠滴落,卦象刚成,立刻被一股黑气卷走,化作一串乱码。
“行,不让我用招是吧?”他抹了把嘴,“那我用常识。”
他盘腿坐下,闭眼,默念:“我思故我在。我疼,所以我活着。我烦你这破音效,所以我还没疯。”
一圈微光从他身上荡开,像是石子落水的波纹。周围的死亡画面抖了抖,暂时没再扑上来。
“《灵魂学说·本我篇》?”系统突然冒了一句正经话,“亲,该技能尚未解锁,当前状态:仅限阅读。”
“谁说要解锁了?”陈枭睁开眼,“我抄的就是原版。”
他猛地起身,一脚踹向最近一段“自己被斩首”的影像。脚刚碰上,画面炸开,化作黑雾缠住他小腿。他不挣,反而顺着力道往前扑,一头扎进雾里。
雾散,他站在暴风雨夜的骊山道上。
刑徒队伍歪歪扭扭前行,雨泼得人睁不开眼。他看见自己——那个最初的自己,穿着麻衣,背着竹篓,正被监工一脚踹倒。
“就是这儿。”陈枭站在雨里,没被淋湿,“所有轮回的起点。”
他走过去,蹲在年轻的自己旁边。那家伙抬起头,满脸泥水,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知道你会死多少回吗?”陈枭问。
年轻人没回答,只是把竹篓护得更紧。
“你不知道。但系统知道。它把我每一次失败都存了档,删了记录,再推我上去重试。”陈枭站起身,“我不是天命之子,我是它的测试员。”
他抬手,心口玉璧浮现,血纹滚烫。他一把扯下腰间最后一个空竹筒,砸向地面。竹筒碎裂,残留的还魂丹粉末被雨水冲成淡红色细流,顺着地缝渗入。
“龙脉,借点电。”
玉璧嗡鸣,69%的掌控权化作一道蓝光,顺着血流倒灌进他手臂。他抬起手,对准天空,大喝:“《本我篇》启动!老子不测了,老子自己写协议!”
地面裂开,一道血光冲天而起,不是机械血光,是带着心跳节奏的搏动光柱。雨滴在光中凝滞,每一颗都映出不同的陈枭:有笑的,有哭的,有跪的,有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