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书，抬头看向那枚红按钮。光还在闪，界面边缘的“重置历史”指令像呼吸一样明灭。
“来吧。”他站起身，左眼血流不止，可星图纹路已蔓延至半边脸颊，“让我看看你最后还有什么花招。”
量子洪流再度袭来，这次裹着赵高的声音，歌剧腔调低沉得像在念悼词：“你不过是容器，我才是命定之始。你的血、你的骨、你的意识，全是我的培养基。”
“哈。”陈枭抬手，一把扯下左眉上的疤皮，血顺着额头流下，“你说对了一半。”
他将血抹在星图上，然后双掌合十，猛地拉开——一道由龙脉血光构筑的逆祭坛在脚下成型，纹路与苍龙玉璧完全相反，像是把世界倒着祭了一回。
“我不是你的容器。”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我是你没写完的程序，自己跑起来了。”
血雾在空中凝成文字，正是《创世篇》最后一行咒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向念出：
“命不在天，不在器，而在斩断锁链之手。”
血文燃起苍蓝火焰，顺着逆祭坛纹路爬升，直扑那枚红按钮。按钮剧烈震颤，表面浮现的基因链开始断裂，一节节化作黑灰飘散。
“不——”赵高的声音变了调，带着电子杂音，“你没有权限！这是创世协议！”
“权限？”陈枭冷笑，“我从没要过权限。”
他抬起手，不再指向按钮，而是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玉璧上。
“我要的是——所有权。”
话音落，血光炸开，逆祭坛轰然崩塌，化作万千光点涌入玉璧。星图纹路在脸上彻底点亮，与玉璧共鸣，发出一声低沉龙吟。
界面静止了。
红按钮的光不再闪烁，转为稳定蓝芒。循环的“重置历史”指令悄然隐去，像是从未存在过。
陈枭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心口，血从左眼滑下，在脸颊划出一道弧线，像夕阳坠地前的最后一抹余晖。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
三秒后，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
“我不是来选的。”他说。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擦过那枚蓝光按钮，像拂去灰尘。
“我是来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从今往后，没有系统，只有陈枭。”
界面没反应，也没消失。它就那么悬着，蓝光微弱却稳定，像一颗被驯服的心脏。
陈枭缓缓收回手，转身。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右脚鞋底传来异样触感——像是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
他低头。
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一只苍白的手正从里面伸出，五指张开，指尖沾着血，直直朝他脚踝抓来。